夜色刚落,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里便热闹起来。

白天晒了一整日的青砖地入夜了还泛著热气,

中院那几张方桌、小板凳已经摆好。

各家各户都陆续走了出来,那个年代没啥娱乐设施,

“开大会”这个热闹其实可以凑一凑。

有人端著搪瓷缸,有人摇著蒲扇,还有人低声打听今晚到底开什么会。

“听说是一大爷通知的。”

“说是现在年景困难,咱院里要发扬互相帮助的精神。”

“互相帮助?说的好像谁家不困难一样?”

话虽这么说,可不少人听了“互帮互助”后眼睛都亮了不少。

困难时期,粮食最金贵。

只要能多分到一口吃的,谁还嫌少?

张家这边,张建国换了件乾净褂子,脸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刘桂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锅铲。

“建国,要不我也去听听?”

“不用。”张建国摇头,

“你在家看著张鸣和张晓,我跟伟子过去就行。”

张晓抬头看著张伟,小声道:“哥,你们小心点。”

张鸣也抿著嘴,一脸担忧地看著张伟。

张伟笑了笑,语气平稳地回道。

“没事,开会讲道理,咱们也讲道理。”

父子俩来到中院时,人已经坐了不少。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背挺得笔直,一副公正稳重的模样。

刘海中坐在旁边,时不时咳嗽一声,生怕別人忘了他这个二大爷。

阎埠贵则摇著蒲扇,眼睛时不时地往人群中扫视,生怕张伟他们一家子的人没来。

傻柱靠在柱子边,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许大茂也蹲在人群中不远处,嘴角带著点笑,眼珠也在乱转扫视著眾人。

张伟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嘀咕。

“这就是张家老大吧?”

“听说分到南锣鼓巷国营粮店了。”

“粮店啊,那可了不得。”

“还是出纳呢,天天见粮票吧?”

这些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人“清楚地”听见。

张伟面色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

果然,今天这会还没开,风就先吹起来了。

易中海见人到得差不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大傢伙静一静。”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

易中海环顾一圈,开口道:

“今天把大家叫出来,不是为哪一家哪一户的小事。现在年景困难,粮食紧,供应难,这些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咱们一个院住著,越是这时候,越要讲团结,讲互相帮助。不能只顾自己家,也得想想院里更困难的人家。”

这话听著没毛病,可院里人都不傻。

讲团结可以,真要拿粮票拿粮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易中海继续道:“咱们九十五號院一向是先进大院,街道办也看重咱们。条件稍微好些的,有正式工作、有稳定收入的人家,就该多担待些。”

不少目光立刻落到张建国和张伟身上。

张建国脸色一沉。

他在轧钢厂是五级焊工,工资確实比普通工人高些,

可张家五口人吃饭,刘桂兰又没有正式工作,哪里谈得上宽裕?

张伟今天才办完入职手续,连工资都没拿到。

这话摆明了是把张家往台上架。

刘海中也跟著咳嗽一声。

“老易说得对。困难时期,思想觉悟不能低。条件好的,就得照顾条件差的。不能光自己家过日子,不管別人死活。”

此时,这话一出,“味道”就更重了。

张建国听了后,眉头也微皱刚要开口,张伟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

易中海这才把目光转向张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张伟啊,你刚从中专毕业,分配到咱南锣鼓巷国营粮店,还是出纳岗位。这说明组织信任你,也是咱们院的光荣。”

“你是年轻人,又有文化,思想觉悟肯定不低。现在院里確实有几户困难,你们张家条件相对好些,是不是可以带个头,先帮一帮?”

易中海此话一出,刚才还嘈杂的声音,此刻立马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听见“粮店”两个字,看张伟的眼神都变了。

那感觉,就像张伟进了粮店,就能隨手从粮仓里往外拿粮一样。

张建国沉声道:“老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五口人,桂兰没工作,张鸣和张晓还在长身体。伟子今天才办手续,工资一分没领。我们也就是不喊苦,也不是真不困难。”

前院几户人家跟著点头。

张家的日子,大家都看得见。

要说宽裕,那是睁眼说瞎话。

易中海却依旧稳著架子。

“建国,我知道你家也不容易。可困难时期看的是思想觉悟。伟子刚参加工作,又是先进青年苗子,更应该给大家做个表率。”

他说完,看向张伟。

“张伟,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到张伟身上。

张伟没有急著反驳,而是站起身,態度很客气。

“一大爷说得对,困难时期,邻里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应该的。我刚参加工作,年轻,经验少,更要听组织的话,守组织规矩。”

易中海脸上刚露出一点笑意,

张伟话锋便来了一个急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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