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谁有矛盾,先把事实问清楚,再调解。

打人的就是打人的,挨打的就是挨打的,拉架的就是拉架的,

不能一张桌子一摆,全都混在一起训。”

刘海中忍不住说道:“那照你这么说,三位大爷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张伟看向他:“二大爷,讲理就是开展工作。不是声音大、桌子摆得高,就是开展工作。”

刘海中被噎得脸一红。

阎埠贵赶紧接话:“张伟,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是有道理,可院里总得有个规矩吧?

不能今天你说这样,明天別人说那样。”

张伟点头道:

“所以今天就把规矩说清楚。

以后共同事务,可以开会商量;谁家私事,不能隨便上大会。

真要涉及打架、影响邻里,先问事实,再说处理。

三位大爷是调解,不是审判。

大家给你们面子,你们也得给大家讲理。”

这话不偏不激,反倒让不少人点了头。

一个后院的大妈说道:“这样也好。要不然谁家一点事都被拿出来说,日子还怎么过?”

前院有人也跟著说:“是啊,公共事该说,家里事少掺和。”

这些声音零零散散,

虽不响,

可匯到一起,

足够让三位大爷脸上掛不住。

易中海终於开口。

“张伟,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否定三位大爷吗?”

张伟看著他:“我不是否定三位大爷。

我是否定三位大爷隨便扣帽子、拉偏架、审人的做法。”

许大茂立刻跟上:“对!今天就不能糊弄过去!

傻柱打我,得有说法。

一大爷刚才偏著傻柱,也得有说法。”

傻柱怒道:“许大茂,你没完了是吧?”

何雨水又拉了他一下,这次声音带著一点急:“哥,你別再说了。”

傻柱烦躁道:“你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

何雨水的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有往外拐。可你今天確实打人了,你还想怎么样?”

傻柱愣住。

他看著妹妹发白的脸,火气一下卡在嗓子里。

聋老太太也看了何雨水一眼,神情变得更沉。

她知道傻柱这孩子脾气冲,可今天这场面,已经不再是几句和稀泥能压下去的了。

贾家那边,秦淮茹脸色越来越不好。

她本来身子就虚,刚从医院回来,坐了这么久,额头已经有些细汗。

贾东旭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耐烦。

他以前开全院大会,很少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这会开得太久,也太乱。

他不想替易中海解围,也不想替傻柱说话。

他只是觉得,家里人还要过日子,秦淮茹不能继续在这儿耗著。

贾东旭站了起来。

“各位,我说两句。”

院里人转头看他。

易中海眼神微动,像是终於等到徒弟帮他说话。

可贾东旭开口,却不是他想听的。

“今天这事,闹到现在,事实差不多清楚了。

傻柱先动手打许大茂,这个不对。

许大茂后来拿杆子追打,也不对。

张伟是被一大爷叫去拉架,中间傻柱又要动手,他把人按住,这事我看不出有什么大错。”

傻柱皱眉:“东旭,你……”

贾东旭没理他,继续说:

“至於以后院里怎么开会,我觉得张伟说得也有道理。

公共事可以商量,私事別隨便拿出来批。

三位大爷调解可以,可得先问清楚事实。”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微微变了。

贾东旭却没有看他,而是看了一眼秦淮茹。

“大家都还要过日子。

天也晚了,明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买粮的买粮。

事情说清楚就行了,別没完没了。”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却很现实。

院里不少人也反应过来。

是啊,闹了这么久,谁家碗还没洗,谁家孩子还没睡,明天还得上工。

看热闹归看热闹,真要一直耗下去,难受的还是自己。

秦淮茹低下头,心里有些酸。

她知道,贾东旭站出来,不是为了谁的面子,而是看见她撑不住了。

这一点,比什么都让她踏实。

张伟也看向贾东旭。

他心里暗暗点头。

贾东旭这次站出来,不是顺著易中海,也不是被谁牵著走,而是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比直接跟易中海翻脸更重要。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於说道:

“既然大家都说到这份上,那今天会就先到这里。

傻柱打人,回头向许大茂赔个不是。

许大茂追打,也要做检討。

以后开会的事,再商量。”

许大茂立刻不满:“就赔个不是?”

张伟看了他一眼:“许哥,今天先把大会这套规矩说清楚。

你和傻柱赔不赔、怎么赔,明天单独说。你要不满意,可以去街道。”

许大茂咂了咂嘴,虽然还有些不甘,却也知道今天已经占了大便宜。

他看著易中海难看的脸,心里痛快得很。

“行,那我等傻柱道歉。”

傻柱冷哼:“想得美。”

何雨水立刻拉住他,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哥!”

傻柱看了妹妹一眼,终究没再继续顶。

聋老太太沉著脸,拄了拄拐杖。

“一大妈,扶我回去。”

一大妈赶紧上前扶住她。

老太太往后院走时,脚步不快,却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明白,今天她出来,也没能把场面压回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慢慢散开的住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年经营的院內权威,被张伟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彻底塌了。

可这道口子一开,以后再想像从前那样一句话定调,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海中端著搪瓷缸,脸上有些失落。

他原本以为今晚能藉机露脸,没想到三位大爷的架子一起被削了一层。

阎埠贵扶著眼镜,心里盘算著那一块钱和阎解成鼻子的事,越想越觉得今晚亏得慌。

住户们陆续搬凳子回屋。

有人脸上带著轻鬆,有人低声议论:“以后真少开这种会就好了。”

也有人说:“张家那小子,真敢说。”

许大茂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嘴角还疼,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娥子,你看见没有?今天傻柱没占著便宜!”

娄晓娥瞪他一眼:“你少得意。以后嘴也收著点。”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

傻柱站在中院,脸色铁青,嘴上仍不服:“一帮人被张伟几句话带偏了。”

可他到底没敢再动手。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第一次没有顺著他的话接。

贾东旭扶著秦淮茹回屋前,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又看了看站在张家门口的张伟。

他心里第一次真正动摇了。

师父的话,未必每次都对。

院里的规矩,也未必就真是规矩。

张伟站在东厢房门口,神色平静,看著中院的人慢慢散去。

刘桂兰低声问:“伟子,今晚这事,算完了吗?”

张伟摇了摇头。

“没完,只是今天先到这儿。”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院里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可这场全院大会留下的余波,

却不会这么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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