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父子和小望踏上了列车去京城方向。

中途李闯先下车了,到了晋省。他要去找两个帮手,也就是李远的另外两个从未谋面的乾爹,他的结拜兄弟。

李远拜过三个乾爹,同村的邻居李贵是第一个。另外两个乾爹李远只知有其人,但是从未见过。

踏入晋省,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三十年了,物是人非,一切已经不是当年的摸样。曾经的能源城市现在已经发展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面目全非,已经没了当年的丝毫摸样。

这座曾以黑亮的煤炭点亮半个国家的省份,如今依旧滚烫,只是那份滚烫里,少了几分当年的喧囂,多了许多时代的新气息。

曾经依靠人力双肩扛起工业血脉的矿区,早已渐渐退出舞台。那些高耸的井架、蜿蜒的轨道、日夜不息的传送带,已经没了任何痕跡了。

经过几次打听,李闯终於搞明白了。现在的城市依託新区建立,已经不是当年的地方。但是老矿区还在,作为生活区存在,还有一些人生活在那里。

李闯到了老城区,他站在街口望了很久。虽说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他能看到了一些以前的一些影子。

三十年了,他从叱吒晋省的煤梟,变成归隱山村的老人。从勇冠的李闯王,被诅咒折磨的生不如死然后被带回老家。他已经三十年没见自己两个老兄弟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想护住儿子的普通父亲。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他带回了这片他逃离了,又经常梦里回到的土地。

他没有急著找人,在老城区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流逝的时光上。

他知道,有两个人,一定还在这里。

昔日最大的老矿区已经不復当年的热闹,只有一些时代的残党还在那里顽强地过著日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穿戴整齐,花白的头髮梳著一丝不苟。他骑著一辆人脚踩的三轮车,车里坐著一个精瘦的老头。

在昔日他们兄弟结义的地方,昔日的大排档已经不在,现在是一个烧烤摊儿。

四十多年前,三个年轻人就在这里结为兄弟。

“大爷你们又来喝酒了啊。”老板招呼两人坐下,还是低矮的板凳和小桌子。老板不用问都知道他们要什么,给他们上了酒后就开始烤烧烤。

两人开始喝酒,喝的很慢,用那种眼珠大小的杯子,一杯一杯慢慢的喝,像在丈量时光。

在矿区最边缘的老胡同里,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他们从中年熬成了两个头髮早已花白的老人,不变的是他们的执念。他们就是昔日江湖上的两尊大佬之二,老醉鬼,阳痿强,出现一个就是俩。

“老强,你说闯哥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精瘦的老头望著远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在。”高大老头语气篤定。

“肯定在,一定活著。”似乎为了让同伴相信他的判断,他再次强调。

“可三十年了啊,一点消息都没有。”瘦老头又是一口酒下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他情绪似乎低落了起来。

“咱们这都找了半辈子,等了半辈子,没事的。就算闯哥不在了,咱们到时候咱们三兄弟地下见。”老强头说道。

“要是能再跟闯哥喝顿酒,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老醉鬼沉默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来,我们干一个,带上闯哥。”老强头说道。

老强头给老醉鬼满上酒,给自己也倒上,然后给旁边的摆了碗筷的空杯也倒满酒。

两人一饮而尽,把另个空位的酒倒向大地,这杯是敬大哥的。

他们喝了很多酒,强子,不,现在是老强头,已经一脸通红。老强头摇摇摆摆地起身,从三轮车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把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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