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兽潮拐弯,林霸天遭重
“清漪,我们必须跑!”
苏清歌抓住林清漪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七阶妖皇的兽潮,就算是南天城的城防大阵都未必扛得住,更別说这间木屋了!”
林清漪没有动。
她站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院门口那个握著菜刀的背影上。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夏历3024年秋,七阶妖皇深渊冥蟒发动兽潮,大荒边缘数百里范围內的一切生灵被碾为齏粉。林凡,这个在大荒边缘独居了二十年的普通猎户,死在了那场兽潮之中。
尸骨无存。
那是前世林清漪心中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
虽然前世她和林凡只相处了不到一天就跑了,但这个男人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后来她登临绝巔,回头再看这段往事时,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跑,是不是能改变什么。
这一世,她改变了。
她留了下来。
可结果呢?兽潮还是来了。
而她,堂堂九天十地第一女帝,重生归来,修为却只有区区开脉境一重。
开脉境一重。
面对七阶妖皇,这个修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没用的。”林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七阶妖皇的速度是音速的数十倍,我们跑不掉的。”
苏清歌的脸色更白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林清漪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出了血。
恨。
她恨自己。
前世她是何等人物?九天十地第一女帝,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
可现在呢?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开脉境一重的螻蚁,连保护自己身边人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她现在有前世哪怕百分之一的实力,区区七阶妖皇,她一只手就能捏死。
可惜没有如果。
“清歌,你听我说。”
林清漪转过身,凤目中透著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决绝。“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紧我。如果兽潮真的衝过来,我会用《九霄吞天诀》的禁忌之法强行燃烧修为,换取短暂的战力爆发。虽然事后我会跌落境界甚至伤及根基,但至少能保你和老爹逃出去。”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你疯了?燃烧修为?你才开脉一重,这么做会死的!”
“死不了。”林清漪扯了扯嘴角,“本帝的命硬著呢。”
就在两人爭执之际。
院门外,大荒深处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林凡能看到远处的树林在成片成片地倒塌。
那些参天古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排接一排地轰然倒地。
伴隨著树木倒塌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兽吼声。
那声音太多了,太杂了。
高亢的,低沉的,尖锐的,浑厚的,各种音色混杂在一起,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海洋。
“我去,这是闹哪样?”
林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在大荒生活了二十年,见过不少妖兽。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妖兽同时出现的场面。
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非洲大迁徙。
“难道是发大水了?把山里的动物都赶出来了?”
林凡握紧菜刀,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防御姿態。
“来吧!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想从老子家门口过,先问问老子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蛮横。
这是一个父亲的本能。
身后是他的闺女,是他的家。
哪怕前面是千军万马,他也得挡著!
与此同时。
南天城,东城门。
一支由三十余人组成的精锐队伍正从城门鱼贯而出。
队伍最前方,一匹通体漆黑的四阶灵驹上,端坐著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
林霸天。
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战甲,肩甲上雕刻著林家的族徽,腰间悬掛著一柄品质不凡的灵剑。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股“老子今天要干大事”的气场。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
这两人都是林家暗中为林霸天配备的护道者,修为均在化罡境巔峰,半只脚踏入了神桥境的门槛。
这是林霸天的底牌。
也是他敢在二十岁的年纪就参与夺嫡的最大倚仗。
“少主,此行目的地是大荒外围,路程约莫两个时辰。”身旁一名灰衣幕僚策马跟上,低声匯报。
林霸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他的心情很差。
准確地说,从昨天收到“暗澜”五人命牌全碎的消息开始,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五名化罡境死士。
全灭。
命牌碎裂意味著肉身彻底消亡,连一缕残魂都没能保住。这种死法,要么是遭遇了远超化罡境的绝对力量碾压,要么是被某种特殊的灭魂秘法一击毙命。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让林霸天极度不安的结论。
林清漪身边,有高人。
而且是远超化罡境的高人。
“林清漪,林清漪。”林霸天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想起了林家夺嫡的规则。
林家每一代的家主之位爭夺,表面上看是嫡系子弟之间的竞爭,实际上远比外人想像的复杂。
参与夺嫡的候选人不仅限於嫡系,任何拥有林家血脉且实力达到一定標准的族人,都有资格发起挑战。
这就是为什么林家的夺嫡被称为“养蛊”。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天赋逆天的旁支血脉,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林清漪就是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
甲等天赋。嫡系血统。父母双亡的悲惨身世。
这三个要素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小说里主角的標配。
更让林霸天忌惮的是,林清漪的父亲林渊,当年可是林家上上一代夺嫡中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之一。
林渊的实力在巔峰时期达到了神桥境,在整个林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后来林渊夫妻在一次大荒探索中“意外身亡”,这件事在林家內部一直是个禁忌话题。
林霸天不关心林渊是怎么死的。他只关心林渊的女儿会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答案是:会。
而且现在看来,这块绊脚石比他预想的要硬得多。
“少主。”
灰衣幕僚再次开口,“关於林清漪身边那位高人的身份,属下有一些推测。”
“说。”
“根据暗澜五人的命牌碎裂方式来判断,对方使用的並非常规武道手段。命牌碎裂的速度太快了,五枚命牌在同一瞬间粉碎,没有任何时间差。这说明对方是在一击之內同时消灭了五名化罡境。”
林霸天的眉头跳了一下。
一击灭五名化罡境?
这种战力,至少是神桥境中期以上。
“会不会是陨神渊的禁区生物?”林霸天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属下更倾向於另一种推测。”
幕僚压低了声音,“林清漪很可能是大气运加身之人。”
大气运。
这个词在大夏国的武道界並不陌生。
所谓大气运,是指某些天选之人自出生起就被天道眷顾,无论遭遇何种绝境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种人身边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各种机缘和贵人,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大夏国两千年歷史中,有记载的大气运者不超过十人。
但每一个,最终都成长为了改变时代格局的绝世强者。
“如果她真是气运之女。”
林霸天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更不能留了。气运越强的人,越要在她羽翼未丰时掐灭。等她成长起来,这一届的家主之位,就没我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林霸天想起了另外两个让他头疼的竞爭对手。
林星渊。
林家三房嫡子,年仅十八岁,修为化罡境三重。
此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武力,而在於那颗堪称妖孽的脑子。
林星渊从十二岁起就开始布局,短短六年时间,暗中收编了林家超过三成的中层管事和外围產业。
他的情报网“天机阁”號称能在三天之內查清大夏国任何一个人的底细。
林霸天和林星渊之间的关係很微妙。
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互相使绊子。
两人都清楚,最终的决战迟早会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个是林剑绝。
林家二房的独子,今年二十二岁,修为化罡境七重,是林家年轻一代中武力值最高的存在。
此人性格极端,嗜武如命,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对家主之位本身没什么执念,但他的母亲和背后的二房势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剑绝最让人忌惮的一点是,他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武道体质“万剑归宗体”。
这种体质让他对剑道的领悟速度是常人的十倍,而且越战越强,没有上限。
三个人,三股势力,三种路线。
林霸天走的是权谋加实力的路子。
林星渊走的是情报加布局的路子。
林剑绝走的是绝对武力碾压的路子。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林清漪。
“呵。”林霸天冷笑了一声。
不管她身边有什么高人,不管她是不是气运之女。
今天,他要亲自去確认一件事。
如果林清漪真的有那种级別的护道者,那他就暂时退让,回去重新布局。
如果没有,那就当场格杀。
“加速前进。”
三十余骑催动灵驹,速度骤增,朝著大荒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足以改写南天城歷史的灾难,正从大荒深处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大荒深处。
陨神渊外围。
深渊冥蟒的庞大身躯在地底穿行,所过之处大地隆起又塌陷,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谷。
它的体型太过恐怖了。
仅仅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数百米长,通体覆盖著漆黑如墨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表面流转著幽暗的符文光芒。
那是七阶妖皇体表自然凝聚的天地法则纹路,任何低於六阶的攻击打在上面,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在它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兽潮。
数以万计的妖兽被它的妖皇威压驱赶著,疯狂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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