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姬走后,料理室安静下来。陈砚把碗筷和小碟收拾起来,洗乾净,擦乾,放回原位,利落高效。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才刚刚跑过10点不远。
他从果篮里抓起一只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无意识地拋向空中,接住,再拋,再接住。
就像那天在厨房他第一次以在场最高职级的身份,留下来负责验收同事们的收尾工作,百无聊赖,但是心里有一丝道不明的烦躁。
梨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他盯著那只梨看了两秒,又把它放回了果篮。
他没急著走。从早上踏进料理室那一刻起,心里就隱隱有个念头——他应当是要为明天做点什么的。
这些年他跑了不少地方,每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文化属性,可不同花色的包袱皮里,裹著的酸甜苦辣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他天赋好得出奇,超强记忆力,精准控制力,还有神奇的味觉,让他一学就会,一听就懂,一做就对,基本没有犯错的时候。
刀工稳,火候准,从不出岔子。这些东西拿捏得好味道,却对付不了人心。
形形色色的面孔一一浮现在眼前,挑三拣四的客人、特立独行的食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同行。
察言观色的能力也跟著厨艺精进了不少。
回国这两天,手机就没消停过。烦得他都调成震动了,还是嗡嗡嗡,甚至盖过了冰箱。
热搜底下成千上万的评论,有人夸他帅,有人扒出了他好几年前送餐时候的糊图。
他很清楚,那些涌来的关注是来源於何处。
他知道都是他的一部分,却是免不了矫情,还真是够矛盾的。
他盯著手机屏幕,消息列表里还有几条没回的。
同学的,以前送餐时认识的几个练习生的,甚至还有不认识的號码发来“欧巴好帅”。他回了几个“嗯”“谢谢”,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巴黎的公寓。沉倦感自然而然地催生出孤独,一个人在独酌,电视开著,刷手机,刚巧看到俞定延暂停活动的新闻。
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刪掉,再打,再刪掉。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该以什么身份对话呢。太在意了,反而找不准定位。
邻居发小?送餐的“外卖员”?还是那个只在过年过节发几句客套话的人?
年轻时的他们已经因为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吵过一次了
当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答案,
他没有等她说出口,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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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写在卷面上,就不会被標准答案审判,他大可以说是答题时间不够,而不是不会作答。
twice出道没多久就爆火,登顶,火了这么多年。
他如果拋开家里的那些因素,他就是个在餐厅打工的罢了。
真诚热切也有可能是自以为是。
当年都没得到的答案,现在再问一遍,就会有吗?
他其实还挺喜欢吴承姬今天早上这种直接发了段“拜託拜託”小视频过来的对话方式的,不用猜,眼睛里都是恳切,还有一份哀伤。
他喜欢看眼睛,因为像是一扇窗,或者一座桥。
有人对你笑,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你;有人不回你消息,也不一定是因为討厌你。
有些人就是这样,把回消息当成基本礼貌,而不是因为在乎。
隔著屏幕就像隔著门口的那扇磨砂的玻璃门,不仅只能隱隱约约的看到些什么人影绰绰,门里面还有段迴廊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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