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手指停在第三行起笔处。

第三行:对面坐的人——臣的人认出来了。官仓轮值簿上有名字。

帛条边沿还挤著一句。

费禕写得很小,字压得紧。

“不是周青。是另一个。”

殿內的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另一个。

官仓的。

轮值簿上有名字。

纸铺接餛飩摊碗底的帛条。纸铺掌柜跟官仓的人坐在茶肆里喝茶。

两条线碰头了。

一条从餛飩摊出来。碗底的帛条经过裁纸刀的人,走进纸铺前门,转到背竹篓的女人手上,落进永昌號粮铺。

另一条从官仓出来。精铁差额经过赵岐,穿过周青的假名字领用单,牵出三把不该存在的钥匙。

碰头的地方——纸铺。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

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岗。跟周青什么关係。

第二行:纸铺是中心。你手里的人全搁这个点。別的先放。

折好。

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光从案面左边挪过去了。

帷幔底下又有帛条递进来。

董允的字。

一行。

“黄门调离便殿一事。签批走的是內侍省。不是臣侍中府的章。”

內侍省自己调的。

日常轮值,內侍省有权安排。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但走的时候慢了半拍的那个黄门——偏偏第二天就调走了。

內侍省不可能知道刘禪留意了那半拍。

除非他回去之后跟人提了什么。

或者——那半拍根本不是绊脚。

他在看什么。

被別人看见了。

帛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董允的字压得很小。

“新来的黄门小顺子。入宫半年。入宫前籍贯——犍为。”

刘禪的拇指摁进凹痕。

摁到底。

六个了。

任遇。

火头兵。

吕狗子。

永昌號掌柜。

纸铺那个背竹篓的女人还没查过——但粮铺掌柜是犍为人。

现在,送饭的黄门也是。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

写了一行字。

小顺子不赶。让他送。食盒搁门槛上。殿门不开。

折好。

塞进帷幔缝隙。

“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殿內空了。

午后的光从案面左边挪到右边。

暗格上面压著犍为旧档。

帷幔合住了,不再动。

枣泥酥还剩两块。

他没再吃。

坐在椅子里。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右手拇指卡在凹痕里。

张嶷在银坑洞里喝酒。

两条线在纸铺碰了头。

送饭的黄门是犍为人。

三个方向,拢到一块儿去了。

犍为。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轻的。

走了两步就没声了。

小顺子。

来看食盒端没端走。

没端。

脚步声远了。

外面的光暗下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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