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根是李丰——给他一个空壳子
摺子搁在食盒旁边。
门槛上,一左一右。
刘禪听见內侍的脚步走远了。
又等了一阵。
没有第二双脚步。
小顺子今天没跟来。
刘禪蹲到门缝边。
从底下把摺子勾进来。
食盒没动。
摺子上的封泥是新的。
中都护府的印。
李严。
刘禪回到案前坐下。拆了。
一页蚕茧纸。益州上贡的。
字写得正。笔画粗,蘸墨蘸得狠,每一划都往纸面上摁。
“南中新定,兵事宜归一统,免生掣肘。臣请將庲降都督辖区兵权划归中都护府统辖。”
翻过来。
背面空的。
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搁在暗格盖板上方。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帛书昨天走的。盖了玉璽。丞相快马送往三十里线外。
孟获的三个条件全应了。
银坑洞的消息还没回来。
李严的摺子先到了。
帷幔动了。
帛条。
费禕的字。
刘禪拆开。
两行。
第一行:赵恆上面的人查到了。犍为郡府主簿。
第二行写得很小。
费禕的字比平时细了一號。悬著手写的,笔画都虚。
“李丰。李严长子。”
殿內豆灯火苗稳稳的。
没跳。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又摁下去。
没到底就鬆了。
摁了第二下。
到底了。
李丰。
赵恆是李丰手底下的人。
赵恆举荐了梁顺进成都官仓。
赵恆管过南安县仓——钱大福装死的地方。
刘禪的指腹在凹痕里转了半圈。
假坟。稻草。领口缝著一个骨字。
梁顺在茶肆跟纸铺掌柜碰头。纸铺接餛飩摊碗底的帛条。帛条从永昌號粮铺出去,上了犍为官道的牛车。
蜡管刻著骨字。
写著“犍为粮仓有备,可供三千人半月之粮”。
刘禪把帛条搁在案面上。指尖离开了帛面。
整条线拎起来了——碗底一横传到粥棚杂役,杂役递给搬运工,搬运工接上马厩鞍垫,柴房蜡管连著官仓假名字,纸铺通到永昌號。
最底下是犍为。
中间经手的是赵恆。
坐在上头的是李丰。
刘禪把费禕的帛条和李严的摺子並排搁在案面上。
左边是儿子——在犍为养著暗桩,囤了粮,连假坟都埋好了,手心里刺的字也出自他手里。
右边,老子在成都递摺子要南中兵权。
帛条底下还压著一张。
费禕一行字。
“臣手抖了半炷香才写完。陛下定夺。”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
写了四行字。
第一行:李丰不动。赵恆不动。整条线一根不拔。
第二行:李严的摺子——准。
第三行:兵权划归中都护府。但南中三郡政务、税赋、部族事务归尚书台直辖。粮餉调拨走尚书台。李恢仍任庲降都督,专司军务与部族安抚。
第四行:他拿到的是壳子。有兵无粮。调不动一粒米。
帛条翻过来。
背面又写了两行。
字比正面小。
让他觉得贏了。觉得贏了的人不会去碰底下的暗桩。暗桩不动——我才看得清还埋了多少根。
犍为那三千人的粮备给谁吃——现在清楚了。备给他拿到兵权之后调过去的人吃的。兵权给了。粮没有。这批粮就搁在犍为烂著。等他沉不住气自己去动。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帷幔底下又有帛条递进来。
董允的字。两行。
第一行:小顺子今日午前送食盒。蹲门缝听了约十息。起身后没回膳房方向。
第二行:往西走了二十步。站了两息。转身回来。
往西二十步。
刘禪抬头。
便殿往西二十步是蒋琬的值房。
翻到背面。
半行。
“柴房稻草还剩两根。蜡管在。没变。”
蜡管没取。
稻草没减。
信號还在等。
刘禪把帛条叠好,塞进竹简夹层。
袖里又摸出一条帛。写了两行。
第一行:蒋琬值房外廊道——今天午后查一次。看有没有不该在的人。
第二行:小顺子往西那二十步——是走错了,还是在认路。明天看他走不走第二次。
帛条折了,从缝隙递过去。
“给董允。”
帷幔那头接住了。
刘禪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
手搁在门板上。
从帛书走的那天起,开门不过两件事——勾摺子,再就是端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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