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叔认得这个经常进出、文文静静的女孩,听说还是年级第一,便很痛快地递过纸笔。

周寒星快速写道:

杨老师:

您好。因我姥爷脚伤严重,需紧急前往首都医院手术治疗,我需陪同照料,归期未定,可能无法按时参加本学期期末考试,深感抱歉。教材我已带在身边,会坚持自学,待归来后再向您匯报学习情况,补考或接受其他安排。感谢您的关心和帮助。

学生:周寒星

即日

写完,她將纸条折好,双手递给保安大叔:“叔叔,麻烦您,等杨老师下午上班,一定亲手交给他,好吗?非常非常感谢!”

保安大叔见她神色郑重,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姑娘,我一定亲手交给杨老师。”

周寒星再次道谢,然后一路小跑回到医院。周大山果然还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正在啃玉米窝窝头。

“姥爷!”周寒星喘著气跑过来,“问清楚了,今晚八点有车去省城,然后转车去首都。我们现在赶紧回村子开介绍信,还能赶上牛车!”

周大山一听今晚就要走,也有些吃惊,但看外孙女安排得井井有条,便不再多问,起身跟著周寒星往外走。

两人匆匆赶到汽车站,坐上回镇上的客车。一个小时后,又正好赶上李叔返村的牛车。

回到村子,周寒星让周大山先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她自己去大队部开介绍信。

周大山拄著木棍,慢慢往家走,心里沉甸甸的。去首都,手术这要花多少钱啊?丫头说有钱,可那几百块,在乡下是笔巨款,到了大城市医院,恐怕经不起花。他得想办法。

回到山脚下的小院,周大山没有立刻收拾行李,而是走进了周秀兰生前住的那间屋子。他关上门,站在炕边,目光在土坯墙上逡巡。

当年修这两间房子时,他留了个心眼。除了明面上的积蓄,他还偷偷藏了点“硬货”,几块大黄鱼。那是他年轻时在山里偶然所得,一直没敢拿出来。连女儿秀兰他都没告诉。一来是怕露富招祸,二来他其实对女婿周卫东,一直有种隱隱的不安。那个年轻人眼里有野心,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怕把全部家底亮出来,反而会给女儿招来麻烦。

后来周卫东参军、牺牲,他更觉得这金子不能轻易动。这些年再苦再难,他都没想过动用它们,只想留著,万一將来外孙女有急用,或者出嫁时能当个压箱底的傍身之物。

现在,就是急用的时候了。

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在炕脚附近,用柴刀背轻轻敲击土墙。敲了十几块土坯后,一块地方发出的声音略显空洞。他心中一喜,用柴刀小心地撬开那块鬆动了的土坯。

泥土簌簌落下,露出里面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周寒星回来了。

“姥爷?”周寒星在堂屋喊。

“丫头,你进来。”周大山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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