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转过身,看见周寒星正靠在卡车旁边,狙击枪靠在车门上,闭著眼睛。月光照在她身上,照著她破了一道口子的衣服,照著她肋边那道浅浅的血痕。她脸上还有油彩,手上还有泥,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安静。黑豹看著她,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多年前在那个基地选拔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证明。”他当时不懂,觉得强者就是要打贏所有人,要让大家服气。现在他懂了。真正的强者,站在那里就够了。不用说话,不用证明,所有人都看得见。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辆吉普车从山路那边拐过来,车灯晃了两下。张教官来了。周寒星睁开眼睛,站起来,拿起狙击枪,背在身上。她看了黑豹一眼,点了点头。黑豹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吉普车停下来,张教官探出头,看了一眼靠在车轮边的忍者,又看了一眼周寒星破了的衣服和肋边的血痕。“上车。”

周寒星拉开车门,坐进去。吉普车调头,驶出山口,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黑豹站在卡车旁边,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3號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声音虚弱但带著好奇。“队长,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黑豹沉默了一下。“是我们追不上的人。”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卡车顛簸著驶出山路,月光照著空荡荡的山口,照著车轮压过的痕跡,照著地上那几滴还没干透的血。

张教官看了一眼后视镜,周寒星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脸上还画著油彩,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肋边的血跡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一团。他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车上有馒头,快吃吧。”

周寒星睁开眼睛,接过油纸包。馒头还是冷的,掰开来一股面香。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张教官又看了她一眼。“受伤了?”

“皮外伤。”周寒星的声音有些哑,带著疲惫。

张教官点点头,没有再问。开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回了基地,让医生看看。不是信不过你,皮外伤也得处理。伤口感染了不是闹著玩的。”

周寒星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夜色很沉,山路弯弯曲曲的,车灯照著前面的路,晃得人眼睛发酸。她没有睡著,脑子里在转別的事。

忍者。今天这个是真正的忍者。不是前世那些穿著夜行衣、戴著面罩、靠高科技装备装神弄鬼的人。这个人是真的会藏。藏进树林里,你就看不见他,听不见他,感觉不到他。像一滴水融进大海,一片叶子落进树林。前世的那些忍者,很多是靠夜视仪、热成像、通讯设备在撑。脱了那些东西,什么都不是。但这个不一样。他是真的练出来的。隱匿、追踪、近身格斗、短刀术,每一样都是真功夫。

周寒星闭著眼睛,想起前世第一次遇到忍者的时候。那时候她刚进特种部队,什么都不懂,差点死在一个老忍者手里。后来她学了很多,杀了很多,但她一直觉得,那些忍者不算真正的忍者。今天这个算。她摸了摸肋边那道伤口,疼,但不深。那一刀如果再深一寸,她可能就站不住了。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这个年代,没有热成像,没有夜视仪,没有通讯设备。一切都是靠人。靠真本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代,比前世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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