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把狙击枪收进空间,滑下树。继续往上走。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旁的每一棵树。有的太矮,有的太细,有的枝叶太稀疏。她需要一棵不起眼的树,一棵即使你从它下面走过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树。走了大约五十米,她停下来。一棵老杉树,树干很粗,但树冠不大,枝叶也不算茂密。和周围那些树比起来,它真的很不起眼。甚至有些丑,树干上有一个瘤,树枝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歪了,又像是天生就长这样。但它的位置很好。在石阶的拐角处,从下面走上来的人,会先被前面的树挡住,然后突然出现在这个拐角。这里是视觉的死角,也是射击的最佳位置。她爬上去。树干上的瘤正好可以踩脚,歪歪扭扭的树枝正好可以架枪。她坐在树杈上,从空间里拿出狙击枪,架在面前的树枝上,透过瞄准镜看向下面。石阶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十字线对准了拐角处。如果有人从下面走上来,会在那个拐角处停留大约两秒,转弯的时候,人会本能地放慢速度,看看前面的路。两秒钟,够她开枪了。就是这里。

她把狙击枪收进空间,从树上滑下来,继续往上走。她需要找到撤退的路线。神社在山顶,正殿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再往后是悬崖。她穿过正殿旁边的小路,走进树林。树很密,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了大约十分钟,她听见了水声。不是溪流,是急流,轰隆隆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鼓。她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站在了悬崖边上。悬崖不高,大约二十米,崖壁陡峭,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很急,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翻滚,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绳索,甩下去,试了试长度,刚好到水面。然后她收回绳索,站起来,看著面前的悬崖。从这里下去,顺著急流,可以很快离开这片区域。下游几公里处有一个小镇,到了那里,她可以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最佳的撤退路线。她在脑子里標记了这个位置,然后转身,走回神社。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座古老的神社上。灰色的瓦片屋顶,朱红色的樑柱,门口掛著粗粗的注连绳,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站在正殿前面,抬头看著那栋建筑。樱花国崇尚神社。这里是他们精神寄託的地方,是他们祈福、参拜、举行重要仪式的场所。山本一郎每周六上午都会来这里参拜。他信这个。很多樱花国人都信这个。如果这座神社被烧了,他们会怎么样?会崩溃吗?她不知道。但她挺期待的。她不是想烧神社,是想製造混乱。山本一郎死了,神社烧了,两件事同时发生,整个樱花国都会震动。报纸会报导,警察会出动,自卫队会戒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这两件事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可以趁乱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她决定烧了它。

她绕著神社走了一圈,观察了周围的建筑布局。正殿是全木结构的,最容易著火。偏殿是砖石结构的,不容易烧。仓库是铁皮的,也烧不著。她需要找到一处既能烧起来、又不会太早被发现的位置。正殿后面的杂物间,堆著一些旧木板和乾草,是最好的引火点。她记住了。

然后她走到后山,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进入空间。不打算再出去了。就在空间里等。等周六。今天是周三。还有三天。三天,她可以在空间里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准备。她把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去浴室泡了个澡。热水漫上来,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她靠在浴缸壁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在过那些信息,周六,山本一郎会来参拜。早上九点左右,他的车会停在山脚下。他会带著警卫,沿著石阶走上来。她会在半山腰那棵不起眼的树上等他。他会经过那个拐角,会放慢速度,会露出胸口。她会开枪。一枪毙命。然后她会收起狙击枪,从树上滑下来,穿过正殿旁边的小路,跑进树林。她会点燃杂物间的旧木板和乾草,让火从正殿后面烧起来。然后她跑到悬崖边,用绳索下去,跳进河里,顺著急流离开。上岸后,她会换掉湿衣服,混入人群,回到铃兰小路,找老余,告诉他任务完成。然后等下一个任务。

她睁开眼睛,从浴缸里出来,擦乾身体,换上睡裙。走到八楼美食广场,今天不想吃辣的了。她走到一家粤菜馆前,看见一份白切鸡,一碟姜葱酱,一盆米饭。鸡肉很嫩,皮爽肉滑,蘸了姜葱酱,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她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吃完,她把碗筷留在桌上,走到九楼,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灯还是那么亮。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明天,还有明天。后天,还有后天。她需要养足精神,等周六。

这三天,周寒星没有出过空间。她把自己关在这个灯火通明的世界里,等待著周六的到来。第一天,她在健身房待了整整六个小时。空间里的健身房很大,各种器械一应俱全,跑步机、椭圆机、划船机、史密斯架、哑铃架、臥推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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