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周先生。”岳不群站在院门口,朗声喊道。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那老者身形清瘦,穿著一身儒衫,面容清癯。

“岳掌门?”老者微微一愣,隨即拱手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岳不群拱手还礼:“周先生客气了,我带犬子来报到。”

“哦?”周茗的目光落在岳承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张县令推荐的那个孩子?”

“正是。”岳不群点点头,“承志,还不拜见周先生?”

岳承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学生岳承志,拜见周先生。”

周茗点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岳承志,又看了看岳不群,沉吟片刻:“岳掌门,先进来坐吧。”

三人走进小院,在堂屋里落座。

一个书童端上茶来,退了出去。

周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岳承志,开口道:

“张县令在信中对你大加讚赏,说你虽然年幼,但学问已经远超同龄人。”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老夫还是要考考你,看看你到底学到了什么程度。”

岳承志站起身:“请先生出题。”

周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这句话,你怎么理解?”

这个问题不算难,岳承志略一思索,便答道:

“回先生,『明明德』,是说要彰明自己本来清明的德性。『亲民』,是说要推己及人,使人也能革除旧染,自新其德。『止於至善』,则是说要达到最完善的境界,而后停驻於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三句话,是大学的总纲。

明德是修己,亲民是治人,止於至善则是修己治人的最终目標。

三者层层递进,缺一不可。”

周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又问道:“《尚书·大禹謨》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刚才深了一层。

岳承志想了想,认真答道:

“回先生,这十六个字,是尧舜禹相传的心法。

『人心惟危』,是说人的私慾是很危险的;

『道心惟微』,是说天理是很微妙的。

『惟精惟一』,就是要精纯专一,在道心上用功;

『允执厥中』,则是说要守住中道,不偏不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生以为,这十六个字,说的不仅仅是治国之道,更是修身之道。

人心与道心,其实是一体两面。

能克去私慾,人心就变成了道心。

所谓『精一』之功,就是在时时刻刻的省察克治上下功夫。”

周茗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没有急著评价,而是又问了几个问题,岳承志都对答如流。

有些回答,甚至让周茗这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先生都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后,周茗终於停了下来。

他看著岳承志,目光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讚许。

“不错,”他点了点头,“经史典籍,你確实知之甚详。“

岳承志正要谦虚几句,周茗却话锋一转: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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