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韩业体內的《强身三式》在不断运转。

那股微弱的热流已经比昨晚粗了一圈,在经脉中流转时带来阵阵暖意。

断裂的肋骨处还有隱痛,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动一下就疼得眼冒金星了。

他试著手掌握拳,骨节的爆响声比昨天更清脆,力道也更足。

从王麻子腰间那串钥匙算起,到最深处的王魁牢房......他在脑子里反覆模擬每一步动作。

他闭著眼,把这些预演了不下二十遍。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怎么会让机会白白错过?

......

夜深。

走廊里只剩下王麻子和刘黑子的说笑声,夹杂著酒瓶碰撞的叮噹声和骰子在碗里转动的骨碌声。

两个人白天就在值班房喝了一下午,傍晚巡查时就已经舌头打结,现在更是醉得走路都打晃。

“今晚先拉出来练练手。”

王麻子打了个酒嗝,声音含混不清,举著酒壶往嘴里灌,洒出来的酒顺著下巴流进衣领。

“反正过两天送去王魁那儿也是个死,不如让兄弟们先过过手癮。”

他在墙角撒了泡尿,腰带都没系好就摇摇晃晃地朝韩业的牢房走来。

刘黑子在旁边笑著附和,两个人互相搀扶,钥匙在腰带上碰撞出叮叮噹噹的金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韩业躺在稻草堆里,呼吸平稳。

大圆满的《强身三式》在体內缓缓运转,热流沿著经脉流淌,带来阵阵暖意。

但断裂的肋骨处那股隱痛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著他——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养好。

今日动手,不是最佳时机!

王麻子走到牢房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正要转动——

韩业在这时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看著牢门外那个人,如同看一件死物。

王麻子看到这双眼睛的剎那,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双眼睛,醉意朦朧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不是囚犯该有的眼神!

他在这座监狱里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將死之人的眼神——有恐惧的、有绝望的、有麻木的、有求饶的,唯独没有这种。

平静,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麻子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鬆开钥匙,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

他喝骂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底气明显不足。

韩业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眼。

王麻子站在牢门口,心里窝著火,但手指怎么也不愿意再去碰那把钥匙。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打开这扇门。

“妈的。”

他啐了一口,转身朝隔壁牢房走去,“换个乐子。”

隔壁的牢房里,那个瘦小的囚犯依然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把头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你了。”

王麻子打开牢门,揪著那人的头髮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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