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业站直身体,看了一眼王魁的尸体。
石床上那具庞大的躯体已经彻底静止,褪去鳞片的皮肤灰败暗淡,腹腔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暗绿色的黏液。
空气中瀰漫著血、妖力和爬行动物特有的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转身走出牢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月光从高处的透气孔漏下来,在石板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惨白光斑。
王麻子和刘黑子的尸体歪在值班房门口,胖瘦狱卒倒在铺上,刘彪的喉结塌陷,独眼龙的太阳穴凹陷。
他一路杀了七个恶人,七具尸体沿著走廊从值班房排到最深处的牢房,像一条血腥的路径。
韩业踩著这条路径走过去。
值班房的油灯已经灭了,月光照在歪倒的椅子和碎裂的酒壶上。
角落里堆著狱卒的杂物,墙上掛著巡夜用的木梆子。
一切和昨晚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有人打鼾,没有人骂骂咧咧,没有人举著铁棍敲牢门。
他走到监狱大门前。
铁门厚重,门閂是一根手臂粗的铁槓,两端架在石墙的凹槽里。
韩业伸手抓住铁槓,铁器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只要抬起这根铁槓,推开铁门,外面就是城西的乱葬岗。
凌晨的雾气正浓,他有足够的时间消失在晨雾里,找个地方换掉这身血衣,离开黑棘县。
他已经拿到了该拿的东西——业瞳、业火、功法、武器、碎银。
以他现在的实力,出了黑棘县,隨便找个地方都能活下来。
天下到处都是恶人,到处都是业火的来源。
他可以慢慢变强,一步一步往上爬。
韩业握著铁槓,没有动。
魏阎王。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从三天前被钉进脑子里,到现在都没拔出来。
脑海中,魏阎王在审讯室中对原身屈打成招的画面再度浮现。
韩业的手指收紧。
铁槓上的铁锈硌进掌心,粗糙的触感像魏阎王那张削瘦的脸。
三天三夜!
如果他今晚走出这道门,他可以在別的地方杀恶人、得业火、变强。
但那张脸会一直留在脑子里——那个笑容,那种处理完一桩公事之后轻描淡写的满意。
他可以变强,可以杀更多的人,但第一个让他尝到“屈死”滋味的人还活在世上。
这股鬱气在心里堵著,不上不下。
不杀魏阎王,它永远消不掉。
韩业抬起手,但不是去抬门閂。
他把手掌按在铁门上,冷冰冰的铁板贴上掌心,缓缓鬆开。
转身,沿著走廊往回走。
赤脚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在一小片半乾的血跡上。
走回值班房时,韩业在王魁的记忆碎片中翻找关於魏阎王的画面。
妖核在转化恶念的过程中,与魏阎王体內的那枚妖核有某种寄生般的联繫。
透过这种联繫,王魁能模糊地感知到魏阎王吞服结晶后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的强度,不是九品淬体境能正面对抗的。
魏阎王,八品內气境修为。
短时间內吞服大量结晶后,战力更是往上拔高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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