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骨裂也在缓慢恢復,后背的淤血在真气推动下渐渐消散。
皮肤表面那些细碎的伤口已经结痂,痂皮边缘发紧,有轻微的牵扯感。
八品內气境的恢復速度比九品淬体快了一倍不止。
韩业闭著眼,在心里復盘与魏阎王的战斗。
对方八品內气初期,吞噬恶念结晶后战力逼近八品圆满。
护体內气厚实,恶念与妖气双重叠加,正面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贏了,不是靠蛮力,是靠业瞳。
业瞳看穿了魏阎王力量流转的破绽,两股力量在丹田处短暂分离的那一瞬间,不到一次眨眼。
他抓住了那个瞬间,黑煞掌的阴毒劲力从青筋贯入,引爆了那两股本就互不相容的力量。
这是他的优势,但不是全部。
韩业靠在墙上,盯著头顶那根被烟火燻黑的房梁,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业瞳看不穿的人呢?
不是所有对手都会在体內同时运转两种互斥的力量,不是所有破绽都会像魏阎王那样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如果那个人的功法浑然一体,没有缝隙可钻呢?
如果那个人的境界高出他太多,业瞳连对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呢?
如果他今天依赖业瞳成了习惯,明天遇到一个能遮蔽气息、扭曲感知的敌人,他拿什么打?
韩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业瞳是底牌,但不是护身符。
它是他起步的优势,但不是他永远可以倚仗的拐杖。
想清楚这些,韩业闭上眼,继续调息。
......
与此同时,县狱方向。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火势最猛时火焰窜起三四丈高,將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附近的百姓远远围观,没有人敢靠近。
县狱的石墙被烧得滚烫,泼上去的水瞬间蒸发成白雾,连靠近都做不到。
直到一个时辰后,火势才在守城兵和临时召集的民壮合力下被扑灭。
废墟还在冒烟,焦黑的樑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石板地面被烧得发白,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肉烧焦的恶臭,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
赵虎收到消息赶到时,火势正好被扑灭。
他是黑棘县巡检司的巡检,手下管著几十名兵丁,负责县城的治安和防务。
九品后期的修为,在黑棘县算得上一號人物,但此刻他站在县狱废墟前,脸色比烧焦的石墙还难看。
“魏阎王呢?”
守城的什长指了指废墟深处:“找到了,在那边。”
赵虎走过去,魏阎王的尸体被从碎石和灰烬中扒了出来,摆在空地上。
烧得很惨,皮肤焦黑碳化,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的骨头,衣物早已烧成灰烬。
五官也已经无法辨认,只能从身形和残留的官服碎片判断身份。
但赵虎还是认出了他——脖颈左侧那条青筋处,有一道贯穿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肤在火焰中收缩捲曲,露出下面被阴毒劲力侵蚀成黑色的肌肉组织。
那就是导致魏阎王身死的致命伤。
赵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一道掌印穿透了护体內气,震碎了青筋,引爆了体內某些赵虎看不懂的东西。
他用手指比了比掌印的大小——手掌不算大,但指节粗壮,骨节突出,是常年练掌的人。
赵虎站起身,环顾四周。
废墟里还有別的尸体,有些烧得只剩骨架,有些还勉强能看出人形。
从位置判断,分布在值班房、走廊和王魁的牢房区域。
也就是说,在放火之前,已经有人把这里杀了个遍。
赵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魏阎王是八品內气境,吞了那么多年的恶念结晶,实际战力比普通八品只强不弱,能杀他的人,至少也是八品!
而整个黑棘县,明面上的八品只有两个——知县马守正,以及已经死了的魏阎王。
现在多了一个。
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烧县狱、杀魏阎王。
但这个人,就在黑棘县。
“传令下去。”
赵虎的声音沉得发闷,“封锁现场,尸体不许动,派人在城內巡查,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重点留意陌生面孔、身上带伤的人、还有从城西方向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把陈七叫来,让他沿县狱周边搜,看能不能找到气息和脚印。”
陈七是赵虎手下的老兵,早年在山里跟猎户学过追踪术,鼻子比狗还灵。
吩咐完这些,赵虎翻身上马,朝县衙方向奔去。
这件事,必须立刻稟报马守正!
县衙,后堂。
马守正被叫醒时,正做著一个不太好的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