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不远处一堵土墙出现,速度快得惊人。
陈七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想转身逃跑,脚刚迈出一步,韩业已经贴了上来。
一掌拍在后脑,颅骨碎裂的声音短促轻微。
陈七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眼前就彻底黑了下来。
剩下三名兵丁的结局更快。
第一个拔刀的手还没握紧刀柄,拳头已经砸碎了胸骨。
第二个转身要跑,韩业脚尖勾起地上陈七掉落的短刀,隨手一掷,刀尖从后背穿入。
第三个兵丁,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稚气。
他握著刀,手在发抖,嘴唇哆嗦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声音尖细,带著哭腔,尾音破碎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是无辜的……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是个当兵的,上头让我来我就来了……求求你別杀我……”
韩业低头看著他,业瞳扫过他的头顶,头顶业轮黑红色雾气翻涌。
雾中闪过不止一个画面:老妇跪在地上哭嚎,满脸是血,牙齿掉了两颗,旁边是被人砸烂的摊子。
欠税不交,他带人抄了那户人家,老妇护著最后半袋米,被他一脚踹在心口。
另一个画面:小巷深处,一个卖豆腐的姑娘被堵在墙角,衣衫被撕破,哭喊声被一只手捂回喉咙里。
这少年按住她的胳膊,脸上带著笑。
无辜......
韩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下一刻,韩业一掌拍在他的头顶,少年兵丁的尸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睁著,瞳孔里残留著惊恐和不解。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求饶了,都说无辜了,为什么还要死。
韩业没有看他第二眼。
求饶从来不是免死的理由,头顶那团黑红色的业轮,才是真正的供词。
十息,四条人命。
业火在识海中跳动:【业火:+26】
韩业站在尸体中间,將手掌上沾的血在衣摆上擦乾净,转身朝城外方向奔去。
他不能继续留在城里了,马守正的实力未明,钱通、赵虎都不是善茬,一旦被围住,以他现在的状態很难全身而退。
先撤离,再图后计。
......
县狱废墟。
赵虎正指挥兵丁清理现场,一个传讯兵骑马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赵大人!陈七哥在城西贫民窟发现可疑踪跡,让小的回来稟报,请大人带人过去!”
赵虎精神一振:“看清楚了?”
传讯兵摇头:“陈七哥没让靠近,只说他闻到了內气残留的气味,那人至少八品,让小的赶紧回来报信,他先盯著。”
赵虎的眉头拧了起来。
八品,那可是能杀魏阎王的人,竟然还在城里。
不过既然发现了可疑人员,那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否则以马守正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转身看向一名亲信:“去县衙,稟报马大人,就说发现可疑人员踪跡,我带人先过去盯著。”
亲信领命,翻身上马,朝县衙方向疾驰而去。
赵虎点齐二十名兵丁,翻身上马,跟著传讯兵朝城西方向奔去。
贫民窟的巷道狭窄,马匹进不去。
赵虎在巷口下马,带著兵丁步行深入。
传讯兵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条逼仄的巷子里。
“就是前面那间木屋。”
传讯兵指著一个方向。
巷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赵虎抬手,兵丁们停下脚步。
他侧耳听了几息——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动静。
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赵虎拔出腰刀,一步一步朝木屋走去。
转过墙角,他立刻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陈七仰面倒在一片血泊中,颅骨碎裂,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散了。
旁边横七竖八躺著三具兵丁的尸体,血跡还没完全凝固。
赵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陈七的脖颈。
尸体还有余温,人刚死不久。
传讯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如果刚才离开的不是他,那他已经死了!
赵虎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地上有痕跡,延伸到巷子深处,方向朝西。
他追出两条街,痕跡在一堵矮墙前消失了。
赵虎站在墙下,沉默了很久。
“收尸。”
他开口道,声音低哑,“回去稟报马大人,人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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