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修罗场。
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跡还没有完全凝固,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活著的只有三个兵丁,瘫坐在路边的土沟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赵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都是致命伤,一掌或一拳毙命,乾脆利落。
伤口处的痕跡显示凶手的掌力极其刚猛,又有一种阴毒的穿透力。
赵虎站起身,脸色铁青,走到那三个活著的兵丁面前。
“谁干的?”
第一个兵丁嘴唇哆嗦著,声音断断续续:“韩……韩业……是韩业……”
第二个兵丁拼命点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是他……他从树后面走出来的……我们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第三个兵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重复著“韩业”两个字,像念咒一样。
赵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韩业,竟然真的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的沉重感又压下来一层。
一个人能在三天之內脱胎换骨,要么是他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要么是他背后站著什么人。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他赵虎能应付的。
“收尸,回去稟报马大人。”
当天下午,黑棘县的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令。
画影图形上是一张年轻的脸——韩业,年龄约二十出头,身高五尺有余,方脸,浓眉,瞳孔深黑。
通缉令上写著:火烧县狱,杀害典狱官魏阎王及多名官兵,穷凶极恶,见者即报,提供线索者赏银五十两,擒获者赏银二百两。
二百两,在黑棘县,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几十年的饱饭。
......
韩业回到乱葬岗时,天色已经暗了。
老仵作正在义庄门口等他,看到他满身血跡走回来,只是嘆了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汁递过去。
“把身上的血腥气和煞气洗掉吧。”
韩业接过药汁,倒了一些在手上,仔细涂抹在暴露的皮肤上。
药汁冰凉,带著浓烈的草药味,將他身上沾染的死者气息和血腥味层层覆盖。
韩业將药汁涂完,把碗放回石台上,转过身。
“贾仁那几个人,都被我杀了。”
老仵作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我该走了。”
韩业说,“再留下来,会连累你。”
他走回破屋,將少数的几件东西一一收拾好。
老仵作站在门口,看著他收拾,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要去哪里?”
“还不確定,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老仵作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义庄,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乾粮,够吃几天。”
韩业接过。
老仵作又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刀鞘磨损得很厉害,但刀刃依然锋利。
刀柄上刻著一个“吴”字。
他把匕首递到韩业面前,手微微颤抖。
“这是我那个孩子的遗物。”
韩业没有立刻接。
“如果日后你真能杀掉马守正……”
老仵作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砾,“用这把匕首,把他的头割下来。”
韩业伸手接过匕首,別在腰间。
他没有说“我会的”这种话,他只是看著老仵作的眼睛,点了点头。
老仵作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转过身,摆了摆手。
“走吧。”
韩业走出破屋,走进了乱葬岗的夜色中。
走出去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义庄门口那盏油灯还亮著,微弱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
离开乱葬岗后,韩业没有走远。
他在距离黑棘县东面约五里的一座密林中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较高,从树冠的缝隙中可以俯瞰县城的方向。
树林茂密,地面铺著厚厚的落叶,人跡罕至,是藏身的好地方。
韩业找了一个背风的土坡,在坡下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洞,垫上乾草和树叶,勉强能遮身。
他盘膝坐下,调出识海中的业火。
击杀什长时,业瞳在对方死亡瞬间捕捉到了一尊模糊的黑白色残像。
当时韩业没有细看,战斗刚结束,追兵將至,他只知道那是一门功法,却来不及细究。
此刻,他將意识沉入识海。
那尊残像静静悬浮在业火的光海中,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双手在面部反覆揉捏、推压。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捏一块麵团。
每一下按压都带著某种细微的规律,手指落点的顺序、力道的大小、真气在皮下运转的路径——都被业瞳完整地截取了下来。
韩业將意念锁定在残像上。
识海面板浮现:
【武学残像:易容术】
【目標对此术有十余年经验,日常反覆练习,肌肉记忆极深,满足残像留存条件】
【点亮本残像需消耗业火:4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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