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寻求力量,需要通过三河试炼,为什么我们需要向神明立下誓约呢?”

“因为这是规矩。”达马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为什么匯流岛上的龙裔术士们不需要呢?”

“因为他们是天生的龙裔,能吟诵神明的语言。”达马斯快步上前。

“你想说什么?”

父子二人对视著,四周的空气好似凝固。

“太严肃了。”诺蒙轻笑出声,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烤饢。

“父亲,尝尝。”

达马斯不明所以,半晌后,他伸手接过。

这也是他儿子的发明,在此之前,就连龙裔们也只是通过神奇的力量將小麦的外壳脱得乾净,蒸煮食用而已。

而誓约骑士们,吃的只是麦饭。

“你听。”诺蒙指著自己耳朵。

“水车被银鳞河带动,拉起磨盘,小麦被磨成麵粉,这些声音好听吗?”

达马斯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只有龙裔能吟诵的神明之语,是不是也只是一种声音。”

诺蒙嘴角噙著笑,语调轻鬆地吐出了褻瀆之言。

“诺蒙!”

达马斯用力抓住诺蒙的手臂,瞳孔剧震,他想过很多。

但从没考虑过,儿子竟然在思考怎样褻瀆龙神。

恐惧在达马斯心臟滋长,那是对术士深入骨髓的敬畏。

“只有龙裔才有资格复述神的语言,所有瀆神者,他们的喉咙都会被龙神撕碎的!”

达马斯已经没法默念骑士誓约了,他的语速骤增,瀆神者並非不存在,三河之城的歷史上,从不缺少逆反者。

或许是骑士,又或许是公民,甚至於走投无路的奴隶。

他们窃取了龙神的典籍。

但无一例外,在吟诵龙吼之前,他们的喉咙就被撕碎,死的悽惨无比。

“那不是瀆神,龙神应该没那么小气,或者说,祂根本不在乎。”

达马斯愣在原地,直勾勾看著诺蒙,听他说著瀆神之言。

“龙吼,只是一种粗糙、原始、蛮横使用神秘力量的方式,龙裔术士们不过是在用本能挖掘潜藏在血脉中的力量。”

一边说著,诺蒙拍了拍白袍下摆,徐徐起身。

达马斯微微仰头,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比他还要高大了。

“关键在於声音的频率。”诺蒙敲了敲头。

“这是一种可以被解析、学习的语言。”

诺蒙的音调变了,他张口吐出繁复古奥的音节。

並非达马斯在匯流岛朝拜青铜巨柱时听见的,那种足以撕裂钢铁的狂吼。

而是一种类似诵念唱词的抑扬顿挫。

优美,威严。

达马斯瞳孔猛地扩大,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但他克制住了。

但突然达马斯脚下一晃,没等他稳住重心,大地驀然翻涌,剧烈的波动好像要把他掷向银鳞河中。

诺蒙也吐出了最后几个音节,他加快了速度,將其压缩,发出尖锐的哨声。

轰隆——

训练场被马蹄踏平的土地翻涌,锐利的青铜从地下被神秘的力量拽出,瞬间將面前的地面化作刀山,足以撕裂一切阻碍。

龙吼,地涌。

这是龙裔们才具备的神力,是龙神血脉的恩赐。

达马斯的世界观碎裂了一角,神的力量,竟被一个凡人復现。

而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父亲。”

达马斯一激灵,他偏过头,看著诺蒙,后者微微一笑。

“父亲,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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