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树影中,两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正將一个金髮女孩压在地上,女孩拼命挣扎,连衣裙的袖口已经被撕裂,露出苍白的手臂。

两个男人操著何俊听不太懂的语言互相催促,满嘴酒气,从穿著和口音判断,应该是中东地区的难民。

“放开她!”

何俊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开,两个男人同时扭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从树丛里冲了过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何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衝上去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的衣领,借著衝刺的惯性,將对方从女孩身上扯了下来。

何景光是天津人,天津摔跤闻名全国,何俊从小跟著老爷子练过几年,虽然没学到精髓,但基本功还在,他顺势一个別腿,將那人摔倒在地。

另一个男人回过神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何俊侧身闪开,一肘顶在对方的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

“滚!”

何俊用德语吼道,同时用身体挡在女孩前面。

被摔倒的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里全是凶光,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刀,“啪”地弹开了刀刃,刀尖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著寒光。

另一个也掏出了一把匕首。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把刀。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脑子飞速转著。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里有傢伙。

硬拼是找死,但身后的女孩已经瘫软在地上,根本跑不了,他要是转身就走,那女孩今晚就完了。

“来啊。”

何俊压低了重心,双手张开,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目光死死地盯著两个人的手腕。

持刀的男人率先动了,他挥舞著匕首从右侧劈过来,何俊向左一闪,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想把刀子夺下来,但对方的力气比他想像的大,手腕一翻就挣脱了。

另一个男人趁机从左侧逼上来,刀尖直刺何俊的腰部,何俊急忙后撤,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本能地用左臂去格挡。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左前臂传来——刀刃划过了他的小臂外侧,皮肉翻开,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著手指滴落在泥土上。

何俊咬紧牙关,痛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横在身前,像一把简陋的武器。

“再来!”

两个男人看到他受了伤,反而更加囂张,嘴里喊著听不懂的话,一左一右地夹击过来。

何俊用树枝格开了一刀,但另一把刀从下方捅了过来,他不得不再次后退,背已经靠上了一棵粗大的橡树,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嗡——嗡——”

蓝白色的警灯光柱穿透了树林,在树干和地面上投下急速旋转的光影。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口中飞速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几乎同时转身,朝著河岸下游的方向拼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何俊扶著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用右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来,整个手掌都变成了红色。

他强撑著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去查看她的状况。

女孩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睛紧闭,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金色的长髮散落在脸上。

何俊伸出沾满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脸上的头髮。

月光照亮了那张苍白的面孔。

何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艾尔莎·吉恩。

法兰克福大学图书馆里那个帮他找书的金髮女孩,那个姓氏让他五味杂陈的法学院学生。

弗兰克·吉恩的女儿。

“艾尔莎!艾尔莎!能听到我说话吗?”

何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艾尔莎没有反应,她已经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身上除了衣服被撕破之外,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害。

手电筒的光束从树林外面照了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冲了过来。

“这里!有人受伤了!”

何俊朝著他们喊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快进一样。警察控制了现场,叫来了两辆救护车,何俊和艾尔莎被分別抬上了担架。

何俊在上救护车之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爸,我出了点事,在美因河边,別紧张,没大事,就是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我去医院缝几针,你跟妈別著急。”

发完消息,手机从手里滑落,何俊仰面躺在担架上,看著救护车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

法兰克福大学医院急诊室。

何俊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张彩凤通红的眼睛和何景光铁青的脸。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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