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客人。你怎么了?”
林凡睁开眼睛,看见拉麵店老板正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可別在我店里出事,我还得做生意呢。
“不好意思啊,你的拉麵太好吃了,我多吃了几口,有点晕碳。”林凡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把钱结了,起身离开拉麵馆。
拉麵店主看了一眼他点的订单,忍不住轻笑一声。
就这体格,连中份豚骨拉麵都吃不消,小鸡胃,白长这么高的个子。
林凡不知道老板在心里怎么编排他。
他跨上那辆靠打零工攒钱买来的自行车,拼命蹬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市里最高的建筑矗立在眼前。
林凡仰起头,脖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才勉强望见楼顶。
目测至少四十五层,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根插入夜空的水晶柱。
大厦门口,三三两两的白领正结伴走出来,有说有笑地往地铁站方向走。
林凡看著那些人,又抬头看了看楼顶。
从上面摔下来不一定会死,但一定很痛。
他咽了口唾沫,把自行车停好,走到一个背光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等天黑人走光在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从楼缝里慢慢爬上来,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摩托车的轰鸣和警笛的长鸣。
林凡从角落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
没有手机的日子,等著时间流逝就是一种煎熬。
他大步走到大厦正门前,抬起一脚。
“砰!”
钢化玻璃门应声碎裂,碎碴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报警器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凡充耳不闻,穿过破碎的门洞,走进大堂。
电梯还亮著灯,但他没有去按,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一级,两级,三级。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仪式上的鼓点。
也是生者对於死亡的恐惧。
四十五层。
林凡推开天台的门,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天台上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空调外机和乱七八糟的管道。
他走到边缘,跨过护栏,站到了最外侧的台阶上。
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变成了细细的线,汽车像甲虫一样缓慢爬行,路灯连成一串模糊的光点。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生死之间有著大恐怖,说著死,但要到那一步生命本能的反应是抗拒,是想要活下去。
我还以为我不恐高呢。
原来是以前的高度都不算高。
现在站在这儿再看,还真是嚇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將自己对死亡害怕的颤抖归咎於恐高。
千万要死成啊。
林凡研究过很多变成奥菲以诺的方法。
窒息死亡,太痛苦了,而且过程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煤气加安眠药,倒是无痛,但成功率太小。万一没死成,轻则瘫痪,重则变成植物人,比死了还难受。
只有跳楼才是真理。
一跃而下,在猛烈的衝击面前,骨头会先断掉,神经来不及传递痛觉。
要是头著地……
哪怕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也扛不住从四十五楼坠落的衝击。
林凡看了一眼脚下深渊般的夜色。
成神,还是成屎,就看这一下了。
他闭上眼睛。
身体前倾。
双臂张开,像一只扑向海面的海鸥。
在空中,他猛地一扭腰,整个人翻转过来,头朝下,脚朝上,標准的跳水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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