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赵主任一进门,帽子都没摘,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一张张摊开的纸上。
“就是这次出事地点的相关图册。”
林胜利眼珠子一转,直接开口:“这份是以前的地图,您看,这一区域属於盘古公社。”
“这是新的地图,这部分属於盘古林场了。”
“昨天就是这儿出的事情。”
“猪神被我们干掉后,其中一部分的野猪从这个区域逃窜到了这个区域,这才导致了一系列事情。”
固河地区保卫科的负责人。
等级和郑守成是一样的,但是由於掌握权力的不同,是完全可以调查郑守成,甚至是......临时扣押。
赵主任听著林胜利的话,眼睛微微一眯,开始仔细打量了起来。
先看旧图,再看新图。
没接话。
只是眼睛在纸面上一点一点往下走。
林胜利见他已经看到了第三张图,直接指著一个点:
“这里就是昨天猪群回压的点。”
“最先冒头的猪,从断木沟这头往里压。”
“后头大群,顺著缓坡子往里拱。”
“这个点,是死人点。”
“这块,是伤员受困点。”
“这一条,是我们盘古狩猎队进场的路。”
“这边,是退到雪坎子后头的位置。”
纸一张压一张。
几个红圈,几个黑点,墨线一重叠,味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赵主任原本还只是低头看。
看到后头,眉头已经慢慢拧了起来。
旁边那两个记录员,也不自觉把脑袋往前探了探。
保卫科那边坐著的老李更是下意识欠了半个身子。
“你这图,谁画的?”
“我。”林胜利直截了当。
“你自己画的?”
“嗯。”
“还有其他人能证明吗?”赵主任问道。
“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救援的,都可以,怎么也有几十个人知道全貌,知道一部分事情的人,那可就更多了。”
赵主任听完,点了点头,又把那几张图重新排了一下。
旧图在左。
新图在右。
再往下,是猪群回压点和伤员受困点。
这么一摆,谁都看得出来,那些地方到底有多扎眼。
“郑场长。”
赵主任终於抬起头,手指在图上敲了敲:“这是你们林场自己切的线?”
“对。”
郑守成点头,脸色绷得很紧:“是林场为了统一管理、压实责任,重新调整的巡查边界。”
“我前头已经说过了,这个动作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他们......”
不等郑守成说完,赵主任直接將他的话给打断:“你先等会儿。”
郑守成嘴角一抽,话憋在嗓子眼里,脸都跟著绷了一下。
他知道,赵主任过来,肯定是代表上面,过来查这个事情的,如果他得罪了赵主任,让赵主任不开心了,回去之后多说一句话,他可能就......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不敢多说一句,只能在旁边等著。
“我先看图。”
“你別急著往外蹦话。”
赵主任说完这句,又把目光压回了纸上。
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只剩下纸张被挪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扭头,对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问道:
“老李,你是昨天去现场的保卫科成员之一吧?”
“对。”老李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场?”赵主任再次提问。
“从郑场长让人去林场口喊我,到我带人进林子,再到他们把伤员拖出来,后头抬尸体,抬猪......全在。”
“成。”
赵主任点了点头,顺手把身边的空白纸抽了过去:“把名字写上。”
“谁去了。”
“谁看到什么。”
“你先记个大概,后头慢慢补。”
“好。”
老李接过笔,立刻写了起来。
“你也別站著。”
赵主任抬眼又看向门边那个伤员:“你刚刚说,你们进去之前,那边就已经没人巡了?”
“对。”
那伤员脸还白著,扶著门框喘了两口气,这才继续往外说:“我们早上去清残群的时候,原本想走旧路。”
“可后头一扭头,才想起来,前几天线让切了。”
“那地方已经不归盘古巡了。”
“我们自己人过去的时候,边上一个看山的都没有。”
“有猪先冒出来?”
“有。”
“几头?”
“四五头先露头,后头越拱越多。”
“然后你们乱了?”
那伤员脸色一僵,可还是咬著牙点了头:“乱了。”
“枪先乱开了两下。”
“没人打中。”
“有人想往左冲,有人想翻坡,还有人缩在断木堆里头不敢动。”
“那盘古的人来之前,你们就已经缩进去了?”
“对。”
“行,记下来。”
赵主任说著,又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个胳膊伤了的伤员:“你呢?”
“你看到的,是不是也一样?”
“差不多。”
那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哑:“我们自己先乱了。”
“胜利他们到了以后,才算有人压住局面。”
“先看地形,先压猪,再拖人。”
“不是一头撞进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你们还在里头?”
“在。”
“那你看见郑场长是什么时候到的?”
“比盘古的人晚。”
“到场第一句说的什么?”
那伤员眼角动了一下,下意识往郑守成那边瞄了一眼。
“说。”
赵主任语气不重,可一点迴旋余地都没给。
“问......问他们是谁让进来的。”
“再问。”
“问他们为什么越界。”
“嗯。”
听著他们的对话,郑守成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这大冷天的,额头上却是不停地冒冷汗。
赵主任点了点头,没往下接,转头又看向背药箱的老大夫:“你说。”
“我说啥?”老大夫把药箱往旁边一放,抬头看向赵主任。
“你到场的时候,场面是什么样?”
“伤员已经让人拖到雪坎子后头了。”
“枪也缴了。”
“血让人先按住了。”
“我一过去,就只管看伤、包扎、固定骨头。”
“那边的猪还没全散。”
“可我那会儿已经能下手救人了。”
“也就是说,要不是他们先把场面按住,你根本没法进去?”
“对。”
“那这叫乱吗?”
“这不叫乱。”
老大夫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扭头看了郑守成一眼:“我只懂救人,不懂你们讲的那些边界和巡线。”
“可昨天我要是进去了,连下针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郑守成脸色当场就更难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竟然紧张地开始颤抖。
里面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还有这个。”
赵主任把那张字据拿起来,衝著郑守成抖了一下:“你看过了?”
“看过了。”
“上头写得很清楚吧?”
“......清楚。”
“谁求援,谁签字,谁按手印,谁让盘古狩猎队过去的,全在上头。”
“你刚刚还说人家未经统一协调擅自介入?”
赵主任说话的声音不算大。
可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郑守成刚想张嘴。
“你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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