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早成了筛子,奈何赵竑自始至终没发现,害怕济王又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官家只能下场拉偏架。
“莫非是……”赵竑心中一悸,拱手想道出姓名,赵昀却打断道:“细观细看可辨忠奸,如今朝堂表面平静,实际暗潮汹涌,我初即位无法动干戈,只能落子四边。”
“虽为官家,却备受掣肘,济王再有把柄落下,我能保一时,保不了长久。”
“宰相、宰辅、礼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吏部侍郎,临安知府,四川制置使,淮东制置使,三衙马军司马帅,以及台諫官吏,都是用心良苦,觉得宫中发问,未必深思。”
“看看我案台上,有官员隨即缴进的编本,將祖宗家法集为一书,以备我夜里览之。”
说到这儿,赵昀不觉抬手轻笑。
才让宰相养病,隨后就有人呈上编本札子。
“至於各路州县长官,既听命官家,也听从於中枢。”
赵昀目光落在赵竑身上,想到前年在宫里,他对自己几分照顾,思虑半晌后,还是指点了一番:
“朝廷缺乏能吏、干吏,皇兄將来未必不会授官任事,先在府中修身养性,或者在临安附近观细民生计,必有收穫。”
“遇事不要再任劳任怨,可躲则躲,可推则推,定能卓立人丛中作出一番事业。”
將来大宋收復故土,诸如大理、西夏、吐蕃等,不復汉人所属太久,须得实封年长亲王,要是自己儿子岁数小,或者数量少,就只能把赵竑送到大理或吐蕃了。
“官家……”赵竑欲言又止,他没想到官家会不计前嫌,躬身拜道:“臣不胜惶恐,敢蒙官家厚恩相待,往后必依圣諭听候差遣。”
闻言,赵昀点了点头,走到御案边拾起一副书帖,让內侍递给济王,然后指著书帖笑道:“当年孝宗皇帝躬朝德寿宫,高宗皇帝劝说:天下事不必乘快,要在坚忍,终於有成而已。孝宗请二字而归,掛於选德殿墙上。”
“今日我將这份坚忍字帖赐予皇兄,每日食后,思祖宗之言,略治家事。”
本来这副字帖掛在选德殿,警醒歷代赵官家不要心急办错事。
赵昀看见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一问才得知原来是赵构原话,顿时觉得放面前晦气。
高宗赵构確实是以“坚忍”著称,要能始终保持励精图治之心,何至南面称臣?
赵昀遂命人取下书帖,自己落笔“劲挺”二字,悬掛选德殿壁面,用此表明自己的理念。
凡內引臣僚路过,无不抬头细思。
“臣竑,恭谢官家御赐!”
这可是高宗、孝宗遗物,哪位宗室不想拥有?
赵竑也是看了多年,没想官家会將这幅字帖赏赐给自己作勉励,他双手紧握字帖,激动地再次伏拜谢恩。
“皇兄,回去遇事多看祖训沉思细想。”
赵昀拍了拍对方肩膀,却肃然道。
“唯!”
济王总算体会到官家的良苦用心,立刻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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