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黑斗篷元婴,径直往废墟区深处去了。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繫?
还是说——九曜仙宫和黑斗篷,根本不是同一伙人?
晚秋靠在一条光线昏暗的巷子墙壁上,埋头看著自己沾著泥水的靴尖,沉默了片刻。
靴面上沾著暗渠里带出来的黑色淤泥,散发出一股铁锈和腐殖质混合的腥味,鬼市里的人流依旧零零星星,偶尔有几个裹著斗篷的散修从她身边经过,没人多看她一眼。他们各自忙著各自的事——买货、卖货、打探消息,没人知道幽泉地下的暗渠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有个猜测。
那黑斗篷,不属於九曜仙宫,他的感觉太诡异了,和九曜仙宫那种堂堂正正、带著铁血纪律感的灵力味道完全不同。
更接近某种古老邪修的路数,或者,是来自更遥远星域的人物,她甚至怀疑,那具苍白的下頜和裹著浓雾似的气息,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態。
晚秋离开那条暗巷,穿过几条街道,找到自己之前在幽泉外围租下的一处简陋洞府。
那是花了几块下品灵石从一个散修手上转租来的,只有一间石室,一张床,一盏油灯,连阵法都没有,墙壁上残留著前租客留下的几道剑痕,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在发泄某种不满。
她关上门,將油灯拨亮一点,然后盘膝坐下。
摊开那张从鬼市买来的废墟区地图——粗糙的兽皮纸,画著几条蜿蜒的通道,標註了一些危险区域和岔洞的位置。地图不算详细,但至少標出了三条可以进入废墟区深处的路线,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毛,上面还残留著原主人的手印和汗渍,显然被反覆翻阅过。
她盯著那个標註著“废弃矿道”的红点,在纸面上敲了敲。
不能走黑斗篷那条路。
那人往废墟区深处去了,若她跟得太紧,撞上的概率很大,和元婴期正面遭遇,以她现在的状態——剑丹裂纹未愈,经脉伤势才刚稳住——能活著逃出来的机率,低得可怜。
她回忆起刚才那人暴露在灯光下的下巴,那苍白的肤色和近乎完美的下頜线条,心里冒出一种直觉:那人若是发现了她,不会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得走另一条路。
她的视线移到地图左侧那条標记著“兽巢”的通道,那条道標註了大量红色叉號,表明极其危险,旁边附著一行小字:“疑有四级异兽棲息,建议绕行。”
四级异兽,战力大致相当於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以她现在的状態,硬扛一头都够呛,何况兽巢意味著群居。
但好处是——大多数高阶修士,不会选择走这种地方。尤其是黑斗篷那种人,追求的是隱藏和效率,不会主动招惹异兽群。
他若绕路,必定走相对安全的矿道,所以,她走兽巢,反倒可能与对方错开。
她可以赌一把,从异兽盘踞的矿道绕过去,爭取抢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抵达废墟区深处的核心地带。
风险极高。
但收益也足以让人心动——废墟区的秘密,很可能直接关係到“星陨剑骨”的起源,或者,至少能让她弄清九曜仙宫那“猎星”计划的真实目的。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这块骨头到底是怎么来的。若能在这里找到答案,那么復仇路上,她就多了一分主动权。
她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手掌。
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茧子,是前世被废后留下的烙印。
这手掌,曾经连剑都握不住,如今,她握著短匕、握著剑,握著復仇的机会,她想起刚才在暗渠里,那只手的触感——冰凉,苍白,无名指和小指都没有,断口处疤痕平滑得像被刀削过。
一个断了手指的元婴修士,修炼的又是那种诡异路子,身上必定带著故事。她不想在这个阶段跟他讲那个故事。
若因为怕死,就退缩了——
那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晚秋的指尖停在“兽巢”那条通道上,从地图上缓缓划过,片刻后,將兽皮纸收入怀中。
她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看了一眼外面依旧喧囂的鬼市灯火。
夜市正值高潮,叫卖声和討价还价声零星传来,夹杂著铁器碰撞的脆响和偶尔几声灵兽的嘶鸣。
那些人还在为自己的蝇头小利討价还价,对地下深处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眼中冷光一闪。
她想起刚才那扇石门关上时,从门缝最后逸出的那股气息——那不仅仅是什么“钥匙”或“异常波动”能概括的。那里面,藏著一股让她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东西。
她必须去看看。
晚秋不再犹豫,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幽泉昏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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