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洋老脸一红,周长庚虽然没有明说,但却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意思很明显,你这个来镀金的公子哥还是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赵一洋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距离阵地后方数十米处,两名炮兵正在四处观望。
他跑了过去,来到两名炮兵旁,皱了皱眉:“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找到鬼子的掷弹筒位置吗?”
为首的炮兵无奈地指了指前方:“连长……不是我们不尽力,您自己看看,阵地前方全都被鬼子释放的烟雾给遮盖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啊。
鬼子的炮弹充足倒是可以放开了打,可咱们拢共才十二发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哪敢胡乱糟蹋啊。”
一番话下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突然心念一动,他们的炮手看不到目標,生怕放了空炮,可他有掛啊。
心念一动,他顿时將心神沉浸到脑海中的那座雷达站里,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公里內的敌我情况全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地图上。
他开始尝试著將雷达不断放大,很快那些目標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三个鬼子是步枪手,暂时不用管他们,这名鬼子一手拿著指挥刀一手拿著望远镜,一定是鬼子军官,这两名鬼子拿著的是……”
看到这里,赵一洋突然指著右前方喊道:“一点钟方向,三百三十五米处,有两名鬼子的掷弹兵,高爆弹准备。”
“三百三十五米?”两名炮手听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赵一洋,“连长……您没说胡话吧?现在阵地上距离超过一百米就看不清了,怎么看得清三百多米外的目標?”
这倒不是两名炮手故意质疑赵一洋的命令,而是惯性使然。
赵一洋是八月份空降到一连的,至今也就三个多月,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表现出来的指挥水平怎么说呢,用平平无奇来形容都有些抬举他了。
记得他来到连队第一个月时,连中正式和汉阳造都分不清楚,至於说指挥部队打仗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全靠副连长赵大春和三名排长以及那些老兵撑著,真要靠他指挥,恐怕部队早就垮了。
现在这位年轻的连长居然指著前方被烟雾遮盖的地方告诉他们,三百多米外有两名日军掷弹兵,命令他们將所剩不多的宝贵炮弹打出去,这如何不让他们迟疑。
看到两名炮手迟迟不听命令,赵一洋急了,冷声道:“执行命令!”
按理说,作为连长的赵一洋已经明確下达了命令,作为下属的炮手就应该立即执行,但为首的一名炮手面露难色。
“这……连长,现在视线还不清楚,不要再糟蹋炮弹了。”
“嗯!”
赵一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两名炮手居然敢质疑他的命令?
虽然他没当过兵,但最起码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受过军训的,他清楚地记得,军训之初,教官给他们上的第一节课就是服从命令。
教官是这么说的:战场上情况千变万化,士兵们要做的就是要坚决服从指挥官的命令,哪怕这个命令是错误的。
因为战场上强调的是服从,不是因为命令永远不会错,而是因为不服从所导致的混乱,其破坏力远大於执行一个局部错误命令所造成的损失。
这个原则確保了军队能像一个整体一样行动,而不是像散沙一样。
否则当每个人都在尝试自己定义“正確”时,战爭就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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