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金条。

每根大约二两,压著“中央造幣厂”的钢印。

吴半城用指甲在金条侧面划了一道——金黄色的划痕,亮得晃眼。

“纯度很高。”吴半城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变快。

“同志,你这批货……从哪来的?”

涂山瑶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冷不热。

“你管东西来路,还是管东西真假?”

吴半城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穿著朴素,面容平静,说话不紧不慢。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张,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十六枚银元加三根金条往桌上一摆那个架势,轻描淡写得跟铺了几张草纸一样。

这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气度。

“金条,省城的行情是一百三一两。”吴半城报了价。

涂山瑶摇头。

“一百五。”

“你这个价——”

“不急。”涂山瑶从门框上直起身。

“吴老板,你不收,省城有的是人收。我只是懒得多跑一趟。”

吴半城的手指在金条上敲了两下。

三根金条,每根二两,一百五一两,总共九百。

加上银元三百五十二。

总计一千二百五十二。

这个数字不小。但金条和银元在省城的转手利润也高。

只要出手渠道靠谱,每根金条至少还能加二十。

吴半城是个精明人。精明人做判断的速度很快。

“一百四十五。”

“一百五。”涂山瑶连个字都不改。

沉默了五秒。

“成交。”

吴半城冲身后一挥手。壮汉转身进了里间,不到三分钟,捧出来一个木匣子。

匣子打开,码著成沓的钞票。

“数数,一分不少。”吴半城把数好的大团结递给涂山瑶。

涂山瑶点钱的速度极快,手指翻飞,十块一沓的钞票“刷刷刷”地过了一遍,分毫不差。

九百块整——金条的钱。

三百五十二块——银元的钱。

全部收好。

涂山瑶把布包袱重新拎在手里。

吴半城送她到门口,嘴里客气著。

“同志,以后还有好东西,儘管来找我。吴半城在省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

涂山瑶瞥了他一眼。

“有需要再说。”

出了黑市的院子,涂山瑶拐进旁边的巷子,脚步不停。

走了大约二百米,她停下来。

耳朵动了一下。

身后,三个人。

从黑市出来就一直跟著,脚步刻意压得很轻,但对涂山瑶来说,跟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別。

她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三面墙,头顶是天。

三个人跟了进来。打头的是个矮壮汉,手里攥著根铁管子。

后面两个瘦高个,一人一把弹簧刀。

“同志,留步。”矮壮汉咧著嘴,铁管子在掌心有节奏地拍著。

“刚才在里面看见你换了不少钱。一个人出来不安全,哥几个送你一程,顺便借点盘缠。”

涂山瑶停住脚,直白地问:“你们是吴半城的人?”

“跟他没关係,我们自己做生意。”矮壮汉往前走了两步。

“配合点,把包袱放下,人滚蛋。”矮壮汉语气转冷,“不然明年的今天……”

“三个?”

矮壮汉一愣。

涂山瑶歪了下头,语气慵懒中透著股轻蔑:“不够我热身的。”

矮壮汉被激怒,低吼一声,抡圆了铁管兜头就朝涂山瑶砸了下来!

涂山瑶左手看似绵软地抬起,迎著铁管一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狂挥而下的铁管在她白皙纤细的掌心里硬生生悬停,纹丝不动。

矮壮汉瞪大了双眼,只觉得手里的铁管像砸进了一座铁山里,震得他虎口剧痛,险些撕裂。

涂山瑶五指隨意一拢。

“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婴儿手臂粗的铁管在她手里,竟像一块柔软的破布般被生生捏扁、对摺!

涂山瑶隨手一拂,那根成了废铁的管子重重砸在矮壮汉的胸口,將他连人带惨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呕出一大口血。

“点子扎手!上!”后面两个瘦高个见状眼冒凶光,一左一右亮出弹簧刀,直扑涂山瑶的心窝和咽喉。

涂山瑶连站姿都没变。左侧的刀刃堪堪擦过她的髮丝,她反手一掌看似轻巧地拍在对方手背上。

“咔嚓!”极度清脆的骨头碎裂声炸响。

那瘦高个的手腕瞬间折成了一个极其骇人的角度,白骨甚至刺破了皮肉。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涂山瑶已顺势一脚踹碎了他的膝盖骨,让他烂泥般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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