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被推开。

霍云錚大步走进来,他连身上的大衣都没脱,第一眼就看向主臥的方向。

涂山瑶站在主臥门口。

单衣薄衫,长发散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

霍云錚三步並两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没事吧?”

“嗯。”涂山瑶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面。

霍云錚用手把媳妇整颗脑袋按进自己胸口,下巴搁在她头顶。

“镇上和军区周围已经布防了。別怕。”

涂山瑶贴在他胸口,听见心臟“咚咚咚”砸得又快又猛。

“霍云錚。”她闷声开口。

“嗯?”

“你身上有味道。”

霍云錚低头看她,以为她说的是现场的血腥味。

“我去洗——”

“不是那个。”涂山瑶抬起头,“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霍云錚怔了一下。

涂山瑶又把脸埋回去了,声音含含糊糊的。

“死在外面我找谁充……找谁依靠。”

霍云錚没听清后半句,但他听懂了前半句。

他媳妇在担心他。

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到脑门,把刚才满脑子的案件分析、布防部署全淹了。

“不会。”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哪都不去。”

涂山瑶闭上眼。

她刚才差点说漏嘴。

凡人的命跟灯笼里的蜡烛似的,一阵风就灭了,犯不著惦记。

她还有正事要办。

“霍云錚。”

“嗯。”

“去洗。快点。”

霍云錚低头看见媳妇仰著的脸,瞳孔里映著灯的光点,眼尾微微泛红,嘴唇微启。

他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水声响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

涂山瑶听见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主臥的门被推开。

霍云錚站在门口,手撑著门框,水珠顺著前臂的青筋往下滑。

涂山瑶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只拉到腰间,白色里衣的领口散开,露出一截锁骨。

她偏过头看他,伸出手。

霍云錚走过去。

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隔著皮肤传过来,滚烫得能烙铁。

涂山瑶手指收紧,往下一拽。

霍云錚膝盖撞上床沿,整个人被带得前倾。

他反应迅速地伸手撑在涂山瑶两侧,大半个身子悬在她上方,水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

涂山瑶没有说话。

她今晚格外主动。

手臂环上脖颈的动作乾脆利落,脚踝勾住他的小腿………………

————————————

第二天的早晨。

涂山瑶睁开眼。

她內视丹田,妖丹已经修復到八成。

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没有丝毫寒意。一股强悍的灵气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如果她现在想,一根指头就能把这座家属院的二层小楼推平。

桌上压著一张字条。

“锅里有热粥。镇上案子没结,我带队去摸排。別出门。”

字跡苍劲,力透纸背。

涂山瑶捏著纸条,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纯阳之气加上功德金光,这凡人男人的体质,比千年人参还顶用。

“妈。”

小宝推开主臥的门,探进一个脑袋。

沈思晴站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

“你醒了。”小宝走进来,眼睛很亮。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母亲身上气息的变化。

那是属於大荒九尾狐真正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不敢直视。

“走。去砖窑厂。”

————————————

西郊砖窑厂。

大门已经修好,换上了厚实的松木板。

院子里异常安静,没有往日的嘈杂。

精怪们全都没去上工,三三两两坐在墙根底下,脸色紧绷。

院子正中间的石碾子上,坐著一个人。

龙錚穿著一身新兵作训服,手里捏著一根儿臂粗的螺纹钢。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戾气。

“今天调休。这事儿怎么算?”

饕餮打上门,这口恶气,黑龙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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