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

比刚才那一劈重一倍。

王鬍子急了。

急了,破绽就近了。

沈宿的肘尖贴著棍身往前滑,像一条蛇钻进了骨缝。

他没有用力推,只是把王鬍子往下压的那股力,轻轻往右带了一寸。

王鬍子的重心猛地向右偏了半尺,脚底打滑,靴底碾碎了一片青石板的边角。

他踉蹌半步,短棍却依旧脱身不得。

他狂吼一声,借退步之势旋身,双手死锁棍尾,肩肘轰然下沉,竟想以短棍化作推手延伸,反客为主。

沈宿探出左掌。

右掌死咬棍身中段,左掌精准贴上棍尾。

双目闭合,听劲全开。

闭眼的瞬间,世界只剩下声音和触感。

王鬍子的呼吸在右耳下方——急促,乱。

靴底碾石板的摩擦在正前方——重,向左偏。

棍身的震颤从掌根传进肘尖,再传进肩胛骨。

他在蓄力,想从左往右扫。

摩擦生热,铜棍表面温度飆升,烫如烙铁。

虎口的皮已经黏在了铜棍上,像是要把整只手掌按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他不能松。

虎口旧伤崩裂,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滚烫的铜面上,“刺啦”一声,化作白汽。

焦臭味钻进鼻腔。

沈宿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王鬍子额头冷汗如瀑,推手比拼,最耗心血气力。

久攻不下,他狂躁的怒火直衝天灵。

急躁一生,劲力便生破绽。

破绽来了。

沈宿等到了。

王鬍子的右肩往下沉了一下,他想收棍。

收棍的瞬间,棍身的震颤会停半拍。

半拍,就够了。

沈宿骤然鬆开左手。

不是无力,是把所有收缴的劲力,在这一瞬全部“放”了回去。

足底的碎瓦碾进青石缝,衝劲逆流而上——膝弯微曲,胯骨內收,脊背像弓弦般绷紧,最后在肩胛骨处炸开。

那股劲顺著右臂灌进掌根,顺著掌根压进铜棍。

放!

狂暴的巨力排山倒海般反噬而回。

王鬍子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的棍子不再是武器,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掌心反噬回肩膀,再从肩膀砸进胸口。

他身躯倒飞而出,连退三大步,轰然撞翻后方的条凳,掀翻了木桌。

残破的茶壶盖滚落一地灰土。

铜皮短棍依旧死死攥在他手里,但双臂痉挛,已无再战之力。

他粗喘如牛,將发烫的铜棍砸在桌上,铜面残留著一圈模糊的汗雾。

“不打了。”

他端起沈宿面前未动分毫的粗茶,仰脖一饮而尽,探手入怀,摸出铜钱,死死压入碗底。

八文。

多付一文,买命的钱。

他转身大步离去,没带铜棍。

行出十数丈,双手指骨仍在无意识地蜷缩颤抖,至始至终,未敢回头。

沈宿缓步上前,单手握住那根铜皮短棍,棍身余温炙烤著掌心。

长街死寂终被打破。

茶摊老板战战兢兢地拾起铁锤,敲紧被撞松的条凳,嗓音发颤,“能,能用了。”

角落的灰衫人猛然站起,朝沈宿微微欠身,语气里透出极致的敬畏。

“长顺本月四十袋马料单子,已差人送回车行,望沈爷笑纳。”

言罢,他刻意绕开侧门,从正门恭敬退走。

街对面,张掌柜拇指的铜顶针彻底停转,抹去额头冷汗。

巷口的老药师疾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沈宿脚踝,確认无碍后,在药箱旁留下一大包上好的白药,悄然隱去。

茶摊老板扒出碗底的八文钱,捏住多出来的那一文,补上了磕碎壶盖的亏空。

这一战,打断了黑水帮的脊樑,立起了长顺的招牌。

……

夜幕深沉,马棚寒风刺骨。

沈宿盘膝坐在乾草堆上,解下脚底的麻绳,碎裂的瓦片掉落三片。

他拾起唯一完好的那片,郑重地搁在柴堆上。

旁边並排陈列著:磨断的麻绳、打折的柴棍、以及那根刻满深痕的木柱。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似还残留著铜棍的滚烫余温。

虎口被铜棍划破的血痕,掌心被麻绳磨出的厚茧,永不褪色。

他偏头凝视左腕,那里被麻绳勒出的旧茧硬如铁石。

马棚空荡荡的,少了一只破旧的酒碗,赵宏没有再出现。

沈宿探手入怀,摸出那枚残缺的铜钱,在昏暗的油灯下凝视。

豁口边缘卡入虎口的茧缝,刺痛钻心。

他静静站著,虎口的血珠渗出,顺著指缝滴落冻土,磨红的茧微微颤抖。

他低头俯视这双布满伤痕的手,嘴角缓缓牵扯出一抹弧度。

第一次笑。

不是冷笑,是那种“念头通了一寸”的笑。

“我贏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风雪骤紧。

脊柱深处那股神秘的悸动猛然復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暴烈。

沈宿笑容收敛,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柴门的缝隙。

门外漆黑的雪夜中,有一双眼瞳。

不属於人。

长顺的危机暂解,但这吃人世道的真正怪物,才刚刚叩响门扉。

意识深处,面板幽光闪烁。

【生死搏杀连贯,武学矩阵稳固,源力+3,当前源力:3/2】

【警告解除,肉身崩解倒计时大幅延后】

【推手(入门):100/200(进阶熟练)】

【检测到高阶杀意锁定,源力池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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