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埃里克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肖恩便已察觉了不对。
他迅速掷出手中裹著圣火的短刀,想要在这个仪式完成之前解决掉巫师。
但埃里克的身躯上裹了一层血色屏障,滑腻得仿佛羊的胎膜。
圣火无法突破,反而被其滑开,刀刃刺在上面,宛如撞上了坚硬的岩石,瞬间便被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拋物线,被肖恩快走两步,接回手中。
他身体紧绷,眼神死死盯著血池。
很难用言语形容肖恩此刻的心情。
被胎膜包裹的巫师在坠入血池的瞬间,便仿佛溶解了一般,消失不见。而在那之后,池水迅速乾涸,露出池底堆积的白骨与一条条乾瘪的触手。
在中心,一株血色的小树,正顶著白骨与残骸肆意生长,汁液,晶莹剔透,娇艷欲滴,令人目眩神迷。
是恐惧吗?
也许吧。
正常人看到这般扭曲的景象,的確应该恐惧。
是喜悦吗?
应该不是。
儘管那东西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但在这般情况下,除了召唤它的人,恐怕不会有人会对此感到喜悦。
该走了。肖恩想。
可他刚想迈开脚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比沉重,往日顺畅的动作在此刻无比凝滯。
“邪恶。”
肖恩经歷过类似的场景,他知道该怎么做。
於是,圣火燃起,灵性灌注在每一寸血肉之上,將邪恶施加的诱惑焚烧驱散。
现在,肖恩总算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他抬眼,竟发现不过两三秒之间,那株小树已长成了需要三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树冠抵在穹顶,枝叶繁茂,血管为纹理,白骨做枝条,人面结硕果。
肖恩困惑地眨眨眼,却突觉天旋地转。
恍惚间,他看到那些人面果实对他微笑。
再眨眼,那些果实上的面孔竟变得越来越熟悉,菲莎、尤娜、索拉雅、莉婭、安娜……
“啊,糟了……”他呻吟著,抬起手臂,將短刀对准自己的小臂,用力刺下。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出现。
肖恩看到自己的虎口竟化作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死死咬住了刀柄,不得寸进。
他鬆开手,短刀落在鬆软的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凡黑暗,必为光碟机散。”圣火在身体表面燃起,顺著肢体攀附,流转至虎口时,肖恩却惊觉,那里没有尖牙利齿,只有一只布满老茧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惊喜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朋友,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肖恩猛地抬头,发觉眼前不再是巫师的污秽巢穴,而是一片花田。
莉婭家的花田。
一身粗布衣裳的菲莎,正歪著脑袋,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肖恩听见自己这样说。
不,我知道,这里是我的幻觉。
你只是邪恶造就的幻影,我该杀了你。
“誒?你也不知道?”菲莎眨眨眼,小脸上满是疑惑,但隨即又化作了欣喜,
“那我来帮你吧。莉婭说,好朋友间就该互相帮助。”
她牵起肖恩的右手,將细小白嫩的手指放到虎口上。
在肖恩惊愕的目光中,他的手上再度生出了那张利口,白森森的牙齿骤然合拢,吞掉她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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