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底噪是主权体的底层协议。

主权体运行在底噪之上,你们看到的『转向』『监控』『聚焦』,都是底噪的表层表现。”

“如果是这样,你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敌人。

是一整栋建筑。

不是我们模擬的那种,那些真正的主权体是墙壁,底噪是地基。

你们连墙壁都打不穿。”

沈倾辞没说话。

“第二种——”

它的光点暗了一瞬。

“底噪和主权体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

“底噪在下面,主权体在上面。”

“一个呼吸。”

“吸的时候,底噪收缩,物理定律被压缩,湿区变薄。”

“呼的时候,主权体展开,监控网格铺开,干区扩大。”

“你们看到的宇宙膨胀和收缩——不是物理现象。”

“是呼吸。”

姚翀的手指蜷了一下。

指尖的霜在融化,水珠沿著指缝往下滑,滴在腔室地面的光纹上。

光纹在他滴水的地方闪了一下。

不是冷蓝色——是金色。

极淡的、一闪即逝的金色。

那个存在的光点眼睛猛地转向地面。

姚翀也低头看了。

那滴水和光纹接触的地方,冷蓝色的流动暂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復。

“你——”那个存在的声音变了。

第一次,它的语调里出现了某种波动。

“你手上的水。”

“什么?”

“你指尖的水,它让光纹停了。”

姚翀看著自己的手指。

霜已经化了,指尖微湿。

“这不可能。”那个存在说。

这是姚翀第一次从一个第一纪文明的个体口中听到“不可能”三个字。

“湿区的水不会影响光纹。

干区的物质不会影响光纹。

七宗罪的频段不会影响光纹。

五常的频段也不会影响光纹。”

“你指尖的水可以影响。”

腔室里又安静了。

沈倾辞看著姚翀的手指。

然后她看向那个存在。

那个存在的光点眼睛在姚翀和沈倾辞之间移动。

不知他从何处得出结论。

“陈敦礼?”

“我们的观测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另一个第一纪元人说道。

“他不是第一纪的。”沈倾辞说,“他是人类,物理学家。十日谈期间——”

“十日谈。”那个存在打断了她。“你们经歷了七宗罪的完整运行周期?”

“对。”

“还活著?”

“大部分。”

那个存在沉默了四秒。

“我们运行了四百二十万年,没有一次完整周期有观测者存活。”

“七宗罪的频段会侵蚀观测者的意识。

暴食消解差异,色慾溶解边界,暴怒烧断连接——

每一个频段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观测者不再能观测。”

“你们怎么做到的?”

沈倾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姚翀。

姚翀的视线还停在自己的指尖上。

他在想一件事。

陈敦礼的代码在伊甸核心註册表里,像一根刺。

悟空说的。

“像一根刺”——扎在系统里,时不时往外渗东西。

渗出来的东西落在他身上。

那滴水和光纹接触的时候,光纹停了。

不是干扰。

是覆盖。

陈敦礼的代码——善的频段——在那一瞬间,覆盖了底噪的谐波。

只有零点几秒。

但足够让光纹暂停。

“陈敦礼的频段。”姚翀说。

他抬头看向那个存在。

“你们通过上一次的天灾设计了七宗罪。

七宗罪运行了四百二十万年为你们提供文明对抗的样本。

而五常运行了三十万年,嵌套在底噪的谐波上。”

“但陈敦礼的频段——不在你们的设计里。

不在底噪的谐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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