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我知道』。”

沈倾辞落在他肩头的手指猛然收紧。

“它一直知道?”

“一亿四百二十万年,它一直知道。”

姚翀挣扎著站起来。

沈倾辞的手从他肩膀滑到手肘,又缓缓鬆开。

他凝视著面前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点。

它静静悬浮著,光芒安寧。

“它退了,”姚翀低声道,“但它不是被说服的。”

“那是什么?”

“是它自己选择退的。”

他转头看向腔室最深处的那个存在。

它仍蜷缩在远端,光点构成的眼睛里,恐惧並未消退。

“你们设计七宗罪的时候,知不知道底噪的存在?”

“知道。

我们检测到了它的频率。

但它从不响应任何谐波上的信號。

这一亿四百二十万年,一直如此。”

“但刚才——它响应了一个不在任何谐波上的频段。

一个你们从未设计过的频段。

一个观测者用自己的意识当作编译器,书写出来的频段。”

那个存在沉默不语。

姚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金色光纹退去之后,掌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跡。

极淡的、金色的——

一个空心圆。

与屋顶七个同心圆的圆心一模一样。

与凹槽的形状一模一样。

与人类手掌的轮廓——

严丝合缝。

当他握上那个圆时,凹槽给了他第一纪的记忆。

现在,底噪给了他一个標记。

沈倾辞看见了他掌心的痕跡。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

“我们该走了。”她说。

姚翀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点金色光芒。

它依旧悬浮在原处,安静地,稳定地。

仿佛在等待。

转身时,刘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很轻。恍若自言自语。

“姚翀。”

“嗯?”

“那个底噪——它说『我知道』的时候……”

刘攀停顿了两秒。

“我闭著眼,却看见了。

所有主权体……全停了。”

“什么意思?”

“十二个,全部,同时,停了大约零点几秒。”

“然后呢?”

“然后它们重新开始运行。

但……”

刘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最大的那个……它转向了你的方向。”

腔室到穹顶大厅的路比来时短。

不是真的短——是建筑在变。

走廊两侧的灯不再提前两秒亮起,而是同时亮,同时灭,跟著零號机的速度走。

像送客。

王族没有跟出来。

它最后说了一句话,在腔室最远端的阴影里,声音很轻:“它选择退——不是因为它被说服了。

是因为它等到了一个能听懂它的人。”

停了一下。

“四百二十万年,它一直在等一个不在它谐波上的频率出现。

因为只有不在谐波上的频率,才能和它对话而不被重写。”

“陈敦礼的频段。”

“对,但陈敦礼已经不在了。”王族的深金色虹膜看著姚翀掌心的空心圆,“它把频段留给了你。”

“所以底噪退了——”

“因为它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它不需要重写一切——重写是它没有对话者时的唯一选择。”

姚翀没有回头。他走进走廊的时候,听到王族说了最后一句:

“但你最好快一点。

它等了一亿四百二十万年——它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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