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兀自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方才一番爭斗惊嚇,早就嚇得她手足无措,垂著脑袋,白净的小脸煞白一片,那双清澈的眸子裹著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看就要落泪,却又咬著唇忍住,不敢哭出声来。
整个人蔫蔫的、怯怯的,单薄瘦小的身子立在那儿,温顺又孤弱,看著惹人怜爱。
“不要怕。”
话音刚落,香菱像是受了极大的应激,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旁侧缩了半步,一双眼睛怯怯盯著地面,一点儿都不敢看人。
贾璉见此,眉梢微挑,心中顿时瞭然。
这种畏畏缩缩、动輒惊惧的样子,绝不是一时惊嚇所致,而是常年被人恐嚇拿捏、打骂磋磨惯了。
拐子掳走孩童之后,从不肯好生相待,日夜威逼恐嚇,硬生生磨去人的性子,挫得胆小怯懦、不敢有违逆,日后才好隨意转手倒卖,任人摆布驱使。
所以说.....拐子都该死。
“別怕,那些坏人都跑了,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贾璉当即蹲下身,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语气温柔。
过了许久,香菱才敢微微抬眼,柳叶细眉下,一双莹润的眸子湿漉漉的,怯生生落在贾璉身上。
眼前这人衣著体面,气度不凡,没有一点儿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话又温厚柔和,和往日那些呵斥欺压她的人全然不同,让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
少女贝齿轻轻咬著软嫩的唇瓣,迟疑半晌,还是不敢言语,只轻轻地点了一点小头。
贾璉看著香菱这副怯懦温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香菱本是甄家掌上娇,正经的小姐出身,原该锦衣安稳、父母膝下承欢,偏偏命途多舛,元宵佳节意外走失,落入拐子手中,自此辗转漂泊、顛沛流离,受尽折辱苦楚。
到了油尽灯枯、弥留之际,別无所念,口中反反覆覆,只剩一个娘字,终究没能再见父母一面,抱憾而终。
“小妹妹,我帮你寻回爹娘,好不好?”
香菱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像是不敢听见这般好话,迟疑著轻轻抬了抬小脸,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看著贾璉。
“……真的吗?”
少女细声细气地问,嗓音还有些发颤。
“自然是真的。”
贾璉温声应著,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女的小脑袋,顺势伸手想去牵她。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自然不能再让她落得原著里那般悽惨下场,好歹帮她寻回爹娘,了了这桩夙愿。
香菱见他伸手,身子下意识微微一缩。
这些年日日被人折辱呵斥,早就养出了戒备心,见人就怕。
可抬眼看去,眼前的这位大叔叔眉眼温和,一点恶意也没有,迟疑片刻,终究咬著唇,鼓起几分怯胆,把自己瘦小冰凉的小手轻轻递出,乖乖落在贾璉掌心。
“爷,咱们这是往哪去?”
一旁的兴儿连忙凑上几步,低声询问起来。
贾璉轻轻牵著少女单薄细软的小手,迈步往前走去,淡淡开口:“去金陵府衙。”
香菱的身世和甄家夫妇的遭遇,他一概清楚,但並不知道夫妻两人如今流落何方。
不过贾璉也清楚,现任金陵府尹贾雨村和甄家有旧,只要寻到他,不愁查不出甄家夫妇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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