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日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穿著褚红色短褐,腰悬力士铜牌。

“夜间的时候,他换了一身黑衣,腰间没有牌子。”

说到这,陶吉停了笑意。

这力士,何止是有点问题!

他与韩知山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皇宫大內,外出走动必须佩戴腰牌。

腰牌就是一个人在皇宫內的“通行证”。

若是没有,无论何等官职身份,皆可先斩后奏。

而一个力士,出了校场不说,还能一路走到冷宫。

谁做的主?

谁放的行?

从巡卫被调离,直房无禁军看守,再到出现无腰牌的力士……

陶吉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盘名为“冷宫”的棋局,不断有人在內落子。

“水有点深啊……”韩知山盯著自己的茶盏,盏內茶水荡漾。

陶吉放下茶盏,手指拂过胸口。

里面,正躺著一块玉牌。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穿越的时候,他穿著一身地球服饰,也没有悬掛腰牌。

但秋水把他捞出来后,好像也没有过多在意这点?

还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去领冷宫差事。

排除那凶娘们见色起意,想要包养他外,总不能是她也在这盘棋局里“下棋”吧?

我成棋子了?!

陶吉眼神幽幽。

韩知山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唉,人老了,熬不得夜。”

陶吉知趣起身,拱手告辞,“那韩公公早些歇息,我便先回去了。”

韩知山送陶吉出了更鼓房门,直到视线中少年身影化作黑点,他才转过身。

原本浑浊睏倦的老眼,骤然清明。

哪还有半分睡意。

韩知山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眼底儘是思索。

“这小子……刚才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龙汉纪年,天下谁人不知?

“凡大乾子民,自幼便听著龙汉皇帝的传说长大。

“莫非他是其他地方来的?”

韩知山若有所思,摆著手指头细数道:

“而今天下四分,我【大乾】王朝占据南方。

“西方乃【净土】,一万八千佛剎,除了和尚就是居士……

“他那短髮虽说古怪,却也不像剃度的模样。

“东方乃【清虚】,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凡天下道士皆承其道统,入那白玉京法牒……

“他若真有道牒,却也进不来这皇宫。

“北方乃【大荒】,为我大乾王朝世代之敌!

“听说当今天下,有不少人族修士加入了大荒,甘愿为妖驱使。我呸!人族败类!

“不过这小子刚斩了一头妖,再加上这容貌,若真出自大荒,他绝没有当今气度,肾水也该几近枯竭才对。

“此子,非大乾官,非净土佛,非清虚道,非大荒妖……”

韩知山垂手,抬头望向高空皓月。

“时值天地绝灵,一境不过入门,却能仗剑斩妖,还有秋水玉牌……

“他只能是【剑岭】之人。

“可秋水自己下山就算了,竟敢擅自带他人下山?甚至入了皇宫当差?

“她到底在图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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