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行礼告退,然后向朗等人故意放慢步伐,与何宗拉开距离。

“费卿请留步,朕有一事相商。”阿斗忽然说。

费禕一惊,“臣遵命。”

等人都出殿后,阿斗说:“朕知道在你们几位爱卿中,费卿的才辩最佳,所以有一事相托。”

“陛下过誉,但有吩咐,臣必当尽力。”

“费卿想来也知道,朕的岳父为麾下將校张达、范强所害,后来这二贼带著岳父首级去向孙权邀赏。

这么多年过去了,杀害岳父的两个贼子还在东吴逍遥,而朕的岳父至今尸首分离!

这份深仇大恨,朕与皇后没有一天能忘记!如今朕不妄求能找回岳父……首级,只求能手刃张达、范强二贼,以此慰藉岳父在天之灵,以安皇后之心。

所以朕希望费卿能代朕向东吴討要这二贼。”

阿斗说这些话时,引动了真情,所以此刻双眼发红,身体微微颤抖。

“还望陛下节哀……”费禕恭敬地一揖,等阿斗平静一些才说:

“承蒙陛下信重,臣定当竭尽所能。据臣猜测,这次东吴来使,应是为那偽魏出兵一事,只要臣等许诺出兵策应,想必就能促成此事,为陛下要回那二贼。”

“你想让朕出兵?就为了这两个贼子就出兵?相父不在,就私自答应东吴出兵?”阿斗瞪著费禕,沉声发问,袖袍里的手也攥紧了。

“请陛下息怒,臣说的出兵,只是权宜之计。”费禕神色从容,语气也很平静:

“臣的意思是说答应出兵,但具体何时出兵,怎么出兵,那自当由陛下与丞相定夺。臣认为吴人向来狡诈,不必太讲信义,只需笼络维持即可。”

这句话倒是真的。阿斗暗暗点头,同时也更加厌恶这费禕,刚刚明显是在给他挖坑,或者是习惯性的卖弄聪明,就是想看他笑话。

如果他傻了吧唧的答应出兵,那他就坐实自己是个蠢货。

这种无时无刻的试探,真让他心烦,但又不得不忍耐。因为这就是君臣关係的常態。

那种所有官员都忠心耿耿为皇帝效劳的场面,只存在於童话中,不存在於现实。

就像《韩非子》所言:“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

这句话真是一语道破君臣关係。

所以歷史上才有那么多暴君,因为他们无法时刻应对试探,又无法时刻忍耐试探,於是只能用暴力来维繫自身权力。

所以歷史上才有那么多权臣,因为皇帝並非人人都是明君,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都很好愚弄操控,这就给了他们当权臣的机会。

“费卿,这件事是朕的私事,你不必当做公事办理,可私下找东吴使者商议,若那边的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也不必为难,更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而失信於人。”

阿斗告诫:“纵然那东吴素来狡诈无信,但我们也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一起变得狡诈。先帝以仁德立业,到了我们这里,更是要牢记教诲,绝不能忘本!”

“陛下的话犹如金石,令臣醍醐灌顶,深感惭愧。臣定当铭记在心,时时反省。”

“费卿刚才说吴人狡诈,朕也同样受益匪浅,也当铭记在心,时时反省。朕愿与君共勉!”

阿斗说这话时,一直盯著费禕,嘴上是在说吴人,实际上却是指费禕本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