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金瞳江正將一片蛋壳送进嘴里,咀嚼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只见三只大鳞人已经將小鳞人的蛋壳瓜分殆尽,此刻正甩动著鱼尾,如三条昂首的眼镜蛇一般,朝他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冰冷的鱼眼死死盯著他面前的蛋壳。

不怀好意啊。

金瞳江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来意。

这三只鳞人显然是没有吃够,自己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標。

自己刚刚破壳,以一敌三,绝非这三个鳞人的对手。

他没有犹豫。

一把抓起最大的一片蛋壳,將它整个塞进嘴里。

两腮鼓起的同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见到这一幕,三只鳞人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他们怎么样也想不通,怎么会有鳞人直接放弃眼前的美食?

竟然不护食?

这在鳞人的脑子里,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从诞生那一刻起,血脉传承就在告诉他们:

食物就是一切。

必须要不惜一切,为食物而战。

但他们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

鳞人就是鳞人。

本就没多少脑子。

见金瞳江跑了,他们想也没想,便直接朝地上残留的蛋壳碎片扑了过去。

至於要不要去追那个逃跑的傢伙?

追他干什么。

追他,嘴边的蛋壳岂不是要被別人抢了去?

“嘎!”

三只鳞人发出兴奋的叫声,同时扑向地上那堆散落的蛋壳碎片。

下一秒,他们便撞在了一起,彼此撕咬著、推搡著,转眼间便廝杀成了一团。

淤泥飞溅,鳞片纷飞,偶尔有血珠混入黑色的泥水中,很快便被沼泽吞噬。

金瞳江跑开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淤泥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一颗还未孵化的卵,半透明的卵壳下,能隱约看见里面蜷缩著的鳞人幼胎。

这是食物。

噗呲。

他一脚,踏下。

卵內的液体混著碎裂的血肉从脚底溅开,渗入黑色的淤泥中。

那颗卵里的鳞人婴儿连一声哀鸣都没能发出,便被活活踩成了一滩血泥。

金瞳江弯腰,抓起碎裂的蛋壳和,大口咀嚼。

然而仅仅咀嚼了一下,他的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

“口感不对。”

方才他吃自己的那枚蛋壳。

入口酥脆,嚼起来嘎嘣作响,带著一股蛋白质特有的清香,像是某种精心烹製的珍饈。

而眼前这枚蛋壳,粗糙寡淡,嚼在嘴里像是在啃一块乾裂的骨头渣子。

隱隱还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涩味。

简直令人作呕。

舌头是进化了千万年的器官。

它是最重要的选择器。

“这蛋壳不但味道差,蕴含的营养,估计也差远了。”

金瞳江將手中剩余的蛋壳隨手丟进淤泥里,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卵群,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

难怪那些鳞人寧愿三三两两结成同盟,冒著死亡的风险去抢夺他人的蛋壳,也不愿意对这些满地皆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未出生鳞人下手。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

而是不值得。

这些还未出生的鳞人,应该便是鳞人这个种族中最底层的存在。

它们的卵缺乏足够的养分。

孵化出来的个体资质必然也低劣不堪。

吃这些鳞人的蛋壳和血肉,看似轻鬆省力,实际上从一开始就会导致营养不良。

而营养不良,意味著力量更弱。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黑水沼泽里,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落后。

今日贪图一口省事的食物,来日便会沦为別人嘴里的食物。

想到这,金瞳江眼神一凝,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爭抢他蛋壳的鳞人身上。

他的身体缓缓下沉,几乎与黑色的泥水融为一体。

像是一条锁定了猎物的鱷鱼。

摆动著鱼尾,动作又轻又快,在水中划开一道细微涟漪。

目標,正是朝著三个鳞人中央那个体格最壮的鳞人。

那三个鳞人还在埋头爭抢蛋壳碎片,对悄然逼近的死亡浑然不觉。

金瞳江轻易便潜伏到了近前。

他身体微弓,鱼尾在淤泥中无声地卷紧,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

然后,他动了。

鱼尾猛地一拍,淤泥炸开,他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黑箭,裹挟著泥水与腥风,悍然扑出。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

那鳞人的脖颈侧面。

那处,是鳞人脖颈上鳞片最为稀疏的地方。

薄薄的皮肤下,埋藏著一根为大脑供血的主动脉。

这是鳞人身上最致命的位置。

金瞳江为了研究如何潜伏进鳞人部落,曾经抓了不知道多少只鳞人,將鳞人的身体构造从头到尾研究了个通透。

撕拉。

金瞳江一击致命。

“嘎——!”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那只大鳞人的喉咙深处传出。

剧痛之下,他疯狂地甩动尾巴,巨大的力量轰然撞在金瞳江身上,將他整个身体狠狠甩飞出去。

金瞳江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落在数丈外的淤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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