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扭曲断裂的脆响断断续续传出,他缓缓起身斜睨了一眼仅剩的几只四脚血族,指著脚下腐蚀殆尽的闸门。

“不要留活口。”

他迈步来到车头的位置,再次俯下身去,朝著驾驶室顶部的钢板伸出了手。

装甲车外的机枪声忽然停止,车厢內却响起了阵阵枪声。

沉闷而压抑的“嘭嘭嘭”声,宛若有人在铁罐子里点了掛鞭炮。

子弹打在驾驶室背后的钢板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两声短促的惨叫后枪声骤然停止,紧跟著传来钝物捶打钢板的声音,只是这钢板上仿佛隔了块棉被。

“噗……噗……噗……”

钢板上面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传话口,火药味和血腥气从里面溢出。

“黑子!老八!说句话!”坐在副驾驶的一位商人扭头朝传话口喊了一嗓子。

却无人应答。

那位商人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司机,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喉结滚了滚,没能再喊出第二声。

司机的嘴唇哆嗦著,嗓音颤抖道:“他们……进车厢了。”

鼓点般的捶打声节奏越来越慢,像是砸累了。

忽然,黑洞洞的传话口里探进来一只手。

灰白色的手指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浆,指尖掛著块碎肉,那手在传话口的边缘扣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副驾驶的商人“嗬”的一声闷在嗓子里,整个人往旁边一缩,后脑勺撞在侧面的钢板上。

“別慌!它们进不来!”司机哑著嗓子道。

话音刚落,车厢內顿时窜出一股酸腐味,直往人嗓子眼里钻,像是有人把一碗醋倒进了油锅里。

那商人仰起头,发现有几缕白雾,薄薄的一层贴在头顶的钢板上,灰色的钢板正一点点渗出黑色的液体。

刚巧一滴落下,正好落在他的护目镜上。

“滋!”

一声轻响,茶色的镜片瞬间腾起一阵白烟,当即烧出一个窟窿。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驾驶室瞬间炸开。

副驾驶的商人双手捂著右眼翻滚挣扎,指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顺著脸颊淌下来。

皮肉“嘶啦嘶啦”地冒著白烟,仿佛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水。

他疼得失了心智,右手胡乱摸到腰间的手枪,仰头朝著天花板那块正在融化的钢板连连扣动扳机。

驾驶室里顿时火光四溅。

子弹没能穿透钢板,在狭窄的驾驶室內四下弹射,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穿透了司机的侧颈,带出一连串温热的血涌。

司机一声未吭,身子向左歪倒,方向盘也跟著拧了过去。

沉重的车身如一头脱韁的巨兽,猛然偏离轨跡,摇晃著衝出了车队。

对讲机里传来凯拉的厉声呵斥。

“七號车,回到编队!七號车!”

然而並没有人回应。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七號车撞向路边的一栋废墟,车头直接没入碎石和藤蔓之中,扬起漫天的灰尘。

对讲机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有人在用英文匯报车损,有人在用中文咒骂。

刚才七號车驾驶室里的动静,瀚海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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