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尝起来该是何等滋味
沈眉嫵没作答。
小时候她身子弱常生病,嫡母不许府医为她医治,娘便只能变著法子,用些能治病痛的民间膳食餵她——比如风寒了便多吃生薑,腹泻了便吃些烧焦的锅巴,咳嗽了便多吃些雪梨。
后来她渐渐长大,生病的人变成了娘,她便学著娘当年的法子悉心照顾她。
一来二去,她对药理便攒下了浓厚的兴趣。
见她沉默不语,萧时凌脑海中倏然闪过那日策马带她离开別苑的场景,脖颈处仿佛又泛起一阵酸胀。
他眼神骤然一沉:“你是不是懂针法?那日,你分毫不差地直接刺中了本皇子的后颈穴位,致使我昏迷。那针法……你何时学的?”
沈眉嫵神色泰然,再次在宣纸上落笔:“东宫藏书阁”。
东宫別的东西或许不多,但古籍藏书却浩如烟海,她閒来无事时,最爱翻阅这些。
医书最易入门,页间多附插图,一目了然。
不同於耽於享乐的萧时凌,太子萧时雋为人极度勤勉。
即便偶尔没有紧急政事处理,他也时常坐在书阁中挑灯夜读。
他见她对医书感兴趣,曾耐心地亲自指点过她一二,甚至特意提点过她几处女子防身用的招数,其中一招,便是刺中后颈可致人瞬间昏迷。
她记住了,也用上了,確实威力奇大。
想到这,她忍不住思念起萧时雋来。
不知他在江南治水可还顺遂,也不知,他有没有想她。
萧时凌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又是他那好皇兄留下来的手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准学医术了!你把琴棋书画学好便行!”
萧时凌生硬地打断,语气中透著忌惮。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医,这女人若真学深了,迟早得把这些手段全部招呼到他身上来!
这样的日子,沈眉嫵咬牙苦撑了数日。
某天深夜,一道黑影闪过窗台。
紧接著,裴大將军幼子——裴书宴,竟凭空出现在沈眉嫵面前。
“裴……”
“娘娘莫慌,六郎来带您离开!”裴书宴压低声音。
因她这几日的乖顺温驯,萧时凌放鬆了警惕,撤走了守在门窗外的几名侍卫,这才给了一直蛰伏在別苑暗处的裴书宴潜入的可乘之机。
沈眉嫵却拼命摇头,急切地用口型示意:“和风……还在他手中……”
“娘娘,此时顾不得和风了!”裴书宴面色沉肃,“微臣今夜只能確保带您一人全身而退。和风身为东宫暗卫,护主不力,本就难逃一死。娘娘若能隨我平安脱险,她纵然捨身,也是欣慰的!”
“不……”沈眉嫵眼眶骤然泛红,艰难地吐字,“等我……伤好了……”
萧时凌明明承诺过,只要她养好伤,就会放她和和风一同离开。
“娘娘,万不可与豺狼做交易,更不可轻信豺狼的承诺!三殿下费尽心机將您强夺至此,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他所谓的放人,不过是稳住您的缓兵之计,过几日他必会出尔反尔!”
沈眉嫵瞬间沉默了。
是了,萧时凌从来就不是信守承诺的君子。
若真等自己伤愈,他却反悔,那她这些日子的隱忍岂不是成了笑话?
见她动摇,裴书宴继续劝道:“娘娘,事不宜迟,快走吧!再耽搁下去,连我也走不了了!”
沈眉嫵咬了咬牙,终是噙著眼泪重重点头。
裴书宴当即將她背起,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
夜幕下,骏马疾驰。
裴书宴本想折返回宫,沈眉嫵却出声制止:“去江南……寻太子殿下。”
萧时凌一旦发现她失踪,定会调遣人手沿回宫的路途疯狂围追堵截。
此时回京,无异於自投罗网。
唯有反其道而行之,南下投奔萧时雋,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此时的別苑內,萧时凌尚未察觉到她已经离开。
摇曳的昏黄烛火下,他正死死盯著一只白瓷瓶。
瓶中两枚沉睡的卵恰在此时孵化成功,化作两条墨黑纤细的蛊虫,正诡异地蠕动著。
一旁的黑衣术士諂媚地躬身道:“恭喜三殿下,情蛊已成!殿下只需服下这只母蛊,再让夫人服下子蛊,自此往后,她生生世世便都只能对您死心塌地了!”
“甚好!”萧时凌妖冶俊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近乎病態的期待。
他没有丝毫犹疑,仰头將那个头大一些的母蛊直接吞入腹中,隨后带著志在必得的笑意,大步流星地往沈眉嫵的寢屋走去。
然而,推开大门的剎那,入目的却是一室冷清,空无一人。
萧时凌面色骤变,厉声召集下人搜捕。
可任凭搜遍別苑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跡。
“沈眉嫵……”
萧时凌死死盯著空荡荡的床榻,眼底的爱意寸寸碎裂,化作滔天的戾气与疯狂,“你竟敢……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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