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贴著车壁,恍若未闻。

逃是逃不掉了,也没法摆脱这男人的摆布,可气气他也是好的。

万一有一日,这狗男人气得受不了,一怒之下把她赶出相府,那这半年不就提前结束了吗?

正这样想著,也没留意那人何时又登了上来,什么都不讲,揽过她的腰扛到肩头,回身跃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

“许钦珩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我自己会走!!”

而沅薇掛在人身上扑腾,一抬头,便是先看见两个守门的小廝瞪大眼。

和她目光相匯,又慌忙低下去。

可是,还是好丟脸……

右相府这么大,到主院的路又是那么远。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或惊诧或好奇,各色目光匯聚到两人身上。

男人视若无睹,而沅薇扑腾了起初那一阵,实在觉得丟脸,乾脆掩耳盗铃,將脸埋进男人肩头。

好像这样,就没人知道这狗男人扛著的是自己了。

前院很快有人去清梨苑报信。

崔雪娥领著常嬤嬤出来时,正瞧见那素来缄默內敛、待人温和有礼的男人,大喇喇扛著少女进內院的门。

那女子埋著脸,也看不清长相。

崔雪娥却记得常嬤嬤那次送完礼回来,忧心难掩的面色,说此女確有几分姝色过人。

“姑娘先別急,她如今没了太师府倚仗,咱们摸清她的脾性,再慢慢对付便是……”

崔雪娥如何听不出来,常嬤嬤这是在安慰她呢。

毕竟这两人都亲近到了这般田地,自己是拍马也难追的。

神思一转,她只问:“老太太那儿知道了吗?”

常嬤嬤立刻会意:“老奴这就叫人传话过去。”

老太太生於乡野,性子古板,最见不得姑娘家这般张扬做派。

而她们这位许大人,又是个妥妥的孝子。

倘若因这顾氏女闹得母子失和,那这相府后院,恐怕也容不下这小美人。

霽深堂。

行至垂花门外时,许钦珩便见几个婢女立在下房门外,小心翼翼地看。

他顺势吩咐:“烧沐浴的水来。”

隨后便扛著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进了自己寢屋左侧的耳房,把人放在玫瑰椅中。

沅薇脸上热得厉害,身子挨到椅面的那一刻,手臂迅速从人颈上抽回!

抬头,却愣了一愣。

这屋子……怎么和自己的闺房那么像?

还有,这是哪儿?她从没见过这种大小的屋子,说是寢屋太小了,说是耳房又太大了。

“一会儿浴桶送来,把身上收拾乾净。”

男人目光向下,掠过这身显然不属於顾大小姐的衣衫。

又添了句:“换身衣裳。”

说完这些,男人便出去了。

沅薇提溜著那条摔了又摔,不知何时才能好的腿,在屋里四下打量起来。

发觉这间屋子,和隔壁屋子是通的,也不设门,就打个帘子虚掩著。

她疑惑掀起锦帘,往隔壁窥去——

熟悉的布局入眼,她来过一回。

这不就是许钦珩的寢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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