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算帐天赋,所以从沈桥父亲在世时便在沈家帐房做事。

在沈家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

如今深更半夜將老先生从床上叫起来,只怕事情不小。

但他为沈桥做事多年,能从一僕从做到管家,凭藉的就是不多问三个字。

所以只是应下一声,便转身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財跟在沈福身后匆匆赶来。

老先生衣裳穿得齐整,髮髻却歪了半边,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来不及仔细收拾。

他进得门来,先朝沈桥行了一礼,然后目光便落在案上那叠墨跡未乾的帛书上。

沈桥將《酒坊议书》往他面前一推。

沈財双手接过,將其从头到尾细看一遍,初时无甚表情,直到看到空著的管事一栏。

这才眉头微微一动。

“郎君是想让老朽去管这间酒坊?”

“正是。”沈桥也不绕弯子,

“酒坊初立,帐目、生產、销售、分红,每一项都不能出差错。”

“我手下能独当一面的,除了沈福,便只有你。”

沈財沉默下来。

他在沈家做了一辈子帐房,虽经手钱粮无数,但从未完整管过一桩生意。

更何况如今年事已高,家中又刚刚添了幼孙……

老朽年事已高……”沈財缓缓开口。

“所以我让沈福拨两个年轻帐房给你打下手。”

沈桥打断他,“你只管掌总,跑腿的事让他们去做。”

沈財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来,將帛书仔细卷好,双手捧在胸前,朝沈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老朽领命。”

沈桥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鬆了口气。

沈財已经是他想到除沈福之外的唯一人选了。

拥有青色【度支】命格的他,管理一座酒庄应该不成问题。

次日清晨,酒坊议事便被沈桥拿到了刘备面前。

刘备昨夜饮酒不多,故起得早,此时正坐在帐中翻看文书。

见沈桥这么早便登门,手里还攥著一卷竹简,便知道这位三弟又有什么谋划了。

他將文书合拢,示意沈桥坐下说话。

沈桥也不客气,

將《酒坊议书》往案上一铺,逐条说给刘备听。

说到分红那一栏,他把昨夜反覆斟酌的分配方案摆在刘备面前。

大头充军费,张飞取三成但由专人代管,

沈家只取一成,剩下一成划作公帐供关羽、简雍与刘备本人支用。

刘备听到最后一条,眉头微微一动,正想说些什么。

但抬眼看了沈桥一眼,见沈桥已不动声色地翻过那一页,开始继续往下讲。

於是只苦笑一声,將话又咽回了肚子中去。

他心中门清,在经营这等事上,自家三弟从不肯让別人插手。

即便自己是大哥也不行。

而他若真瞩意去立公帐,那就说明有这个必要。

沈桥將议事介绍完,又招了沈財前来拜见,

同时將將酒坊日常经营的权责一一交代清楚,叮嘱了几句“遇事不决问沈福”之类的话。

这才挥退沈財,重新將视线投到刘备脸上。

刘备不知道为何沈桥突然严肃起来,於是赶紧正襟危坐,等他下文。

“大哥,刺史文书只怕不日便到。”

沈桥斟酌著用词,缓缓说道:“只怕还要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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