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纸驴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四蹄稳稳地落在地上,歪著头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

台下安静了。然后“哗”的一声,像开了锅。

“她贏了?她用一头驴把重力系贏了?”

“不是,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林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向裁判:“这种算我贏了吧?”

裁判看著台下那个还在晕头转向的男人,又看了看林杳,又看了看那头正悠閒甩尾巴的纸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开口:“……尼古拉·赵四,胜。”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头髮上还沾著纸屑。

他看著林杳,“你这……这不是公平!”

他愤怒地指著她,“你那头疯驴见人就撞,我还没准备好!而且那些虫子一直干扰我!”说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身上乾乾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虫子全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既然下了测试台,就说明已经认输了。”裁判的语气很平,“下次再来吧。”

林杳把那头纸驴捏起来,折了几下,塞进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台下的人还在议论纷纷,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这女的哪里冒出来的,没见过啊……不是之前说的那几个热门人选……这下好了,我押的注全没了。”

旁边一个声音接话:“她不是热门,我听说了,她是玛莎领进来的。”

“玛莎?就是管外使层那个?她怎么领了个这种……”

“你看到那头驴了没有?”那个声音压低了,“那就是踢坏她脑袋的那头。家里人说是从小的宠物,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得很。那头驴踢得她不轻,据说脑子到现在都不太灵光。”

“怪不得……我看她刚才说话那劲儿,有点不对……原来是脑子被踢坏了。”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得罪了神引的亲戚,她死定了。”

林杳把这些话收进耳朵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转过身,离开了场地中央。

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火光同样照得到那里。几个穿著不同顏色袍子的老者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刚才那个站在场地上、正把一头纸驴往口袋里塞的年轻女人身上。

“简直胡闹。”其中一个白袍老者摇了摇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贏,成何体统。”

另一个红袍老者摸著下巴,笑了一声:“胡闹也是贏。正经打,你那边那个重力系的也不一定能贏。”白袍老者哼了一声,没接话。

第三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袍,手里握著那根盘蛇权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身后。

后面的阴影里坐著一个人,穿著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袍,脸上戴著一副面具,看不清长相,也看不清眼睛的方向。但紫袍老者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片刻后,那个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很轻,像风吹过一片薄薄的纸:“倒是个有趣的人。”顿了顿,“先留著吧。”

林杳回到那间石头屋子的时候,胖子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著一块乾麵包,掰成小块往嘴里送。

他看见她进来,把剩下的麵包往旁边一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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