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里之外
额头上仅剩的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小道淡淡的痂。
头髮披下来遮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唐婷婷的痛击確实让脑袋涨的像一个粽子。
那时才知道润春丹的作用,丹药在舌根下化开,药力借著炁血,让伤势快速癒合,到现在只剩下痂皮边缘的瘙痒。
唐妙兴死了。
一个门派的门长,即便不是她杀的,回去之后她必须面对陆瑾。
自己太爷的事陆玲瓏清楚,也不后悔来唐门的这一趟。
陆琳坐在她旁边,兄妹俩交换了几次眼神。
“回去之后怎么跟太爷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
陆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看了她额头一眼,痂皮在灯下泛著暗红色,陆玲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把头髮往前拨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
陆琳没有再说。
陈尘那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如陆玲瓏长,这种事陆玲瓏自己能够把握。
换乘高铁,到北京西站的时候已经入夜。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陆家大宅,一路上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路况的机械女声。
陆玲瓏靠在后座,一直攥著外套內侧那个空了的布袋。
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陆玲瓏在门口站了片刻。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扫到痂皮上,痒得她皱眉。
陆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迟早得过这一关。”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
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著冰凉的木头,用力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碾压声。
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路面被扫得乾乾净净,正厅的灯没开。
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瑾还没睡。
陆玲瓏走过院子,经过正厅,在书房门口停下来。
她抬手要敲门,忽然回头看了陆琳一眼。
陆琳用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点。
门被推开。
书房的灯光一下子露出来。
老檀木茶几,两杯茶。
一把椅子上坐著陆瑾,对面那把椅子上坐著的人,侧脸对著门口。
陈尘。
陆玲瓏的手还按在门板上。
陈尘的侧脸就在几步之外,但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身上穿的还是胡同里那顿饭后离开时那件深色外套,衣襟纹丝不动。
茶几下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陆瑾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陆玲瓏脸上,在她额头那道新痂上停了一瞬。
“滚出去。”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实。
陆玲瓏张了下嘴,陆琳已经拽住她的袖子往后拉,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的安静重新合拢。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瑾一只手搭著扶手,这一把年纪,见过的人太多,这位自家丫头的髮小算是一个奇人。
“接著说。”
“晚辈来跟陆老討一样东西。”
“我这一把老骨头能……”
“通天籙。”
陆瑾慢慢靠回椅背。
藤木椅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斜斜看著陈尘的眼睛。
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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