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仅剩的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小道淡淡的痂。

头髮披下来遮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唐婷婷的痛击確实让脑袋涨的像一个粽子。

那时才知道润春丹的作用,丹药在舌根下化开,药力借著炁血,让伤势快速癒合,到现在只剩下痂皮边缘的瘙痒。

唐妙兴死了。

一个门派的门长,即便不是她杀的,回去之后她必须面对陆瑾。

自己太爷的事陆玲瓏清楚,也不后悔来唐门的这一趟。

陆琳坐在她旁边,兄妹俩交换了几次眼神。

“回去之后怎么跟太爷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

陆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看了她额头一眼,痂皮在灯下泛著暗红色,陆玲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把头髮往前拨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

陆琳没有再说。

陈尘那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如陆玲瓏长,这种事陆玲瓏自己能够把握。

换乘高铁,到北京西站的时候已经入夜。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陆家大宅,一路上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路况的机械女声。

陆玲瓏靠在后座,一直攥著外套內侧那个空了的布袋。

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陆玲瓏在门口站了片刻。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扫到痂皮上,痒得她皱眉。

陆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迟早得过这一关。”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

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著冰凉的木头,用力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碾压声。

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路面被扫得乾乾净净,正厅的灯没开。

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瑾还没睡。

陆玲瓏走过院子,经过正厅,在书房门口停下来。

她抬手要敲门,忽然回头看了陆琳一眼。

陆琳用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点。

门被推开。

书房的灯光一下子露出来。

老檀木茶几,两杯茶。

一把椅子上坐著陆瑾,对面那把椅子上坐著的人,侧脸对著门口。

陈尘。

陆玲瓏的手还按在门板上。

陈尘的侧脸就在几步之外,但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身上穿的还是胡同里那顿饭后离开时那件深色外套,衣襟纹丝不动。

茶几下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陆瑾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陆玲瓏脸上,在她额头那道新痂上停了一瞬。

“滚出去。”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实。

陆玲瓏张了下嘴,陆琳已经拽住她的袖子往后拉,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的安静重新合拢。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瑾一只手搭著扶手,这一把年纪,见过的人太多,这位自家丫头的髮小算是一个奇人。

“接著说。”

“晚辈来跟陆老討一样东西。”

“我这一把老骨头能……”

“通天籙。”

陆瑾慢慢靠回椅背。

藤木椅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斜斜看著陈尘的眼睛。

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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