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传开。

沈悠心整个人彻底愣住,狐眼圆睁,白皙的脸颊瞬间爬满浓郁的羞红,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臟砰砰狂跳,目光躲闪著不敢再看向床榻,整个人又羞又窘。

“该死……我怎么会失手……。”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懊恼自语。

本只是想挥开纷乱的思绪,谁料竟闹出这般难堪的意外。

偷眼看向昏迷的男人,见对方依旧双目紧闭,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痛苦,並没有丝毫清醒的跡象。

这才让她微微鬆了一口气,沈悠心悬著的心稍稍落下。

儘管心中羞意不减,但眼前男人的情况愈发不妙,

沈悠心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尷尬与慌乱,重新走上前。

手里拿著浸湿布条替眼前的男人擦拭身体。。

她刻意將视线落在林阳肩头的伤口处,不敢再往下多看半分。

在紧张的情绪中,她捏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男人滚烫的脖颈、胸膛与手臂。

肌肤滚烫,遍布细密的汗水。

每一次触碰,都让沈悠心的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只是救人之举,可方才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

让她动作越发拘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她手中湿布条擦到腰腹位置时,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飞快地掠过,只想儘快做完手头的事。

可越是刻意迴避,心底的异样感就越是强烈。

“真是麻烦……”

她小声抱怨,以此掩饰內心的不自在。

在外行走多年,她见惯了人心险恶,向来行事洒脱,何时这般手足无措过?

偏偏对著一个昏迷的男人,乱了分寸。

沈悠心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著了一般,再也待不下去。

她匆匆將被褥往上扯好,严严实实地盖住林阳,而后连连后退,靠在冰冷的土墙之上,抬手捂著发烫的脸颊。

狐狸般的眼眸水光瀲灩,又羞又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算你运气好,现在动弹不得。”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语气带著几分口是心非,“等你醒过来,这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撒手不管。

休息片刻,平復好心绪后,沈悠心依旧恪守承诺,每隔片刻就更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反覆用凉水为林阳擦拭身体降温。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阳身上的高热也在沈悠心反覆的擦拭下,渐渐降温。

但他整个人依旧深陷在昏睡。

偶尔无意识地抬手和不经意的动作,总能让守在一旁的沈悠心头一跳。

她靠在墙边,一边留意著林阳的状况,一边忍不住想起那柄威力惊人的手弩。

秦子衿承诺,只要她好好照看,归来之后便將弩箭给她。

那可是能帮她报仇雪恨的利器,为此,暂且忍耐这些尷尬倒也值得。

可一想到方才的意外触碰,她心里就彆扭不已。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哪个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更別说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山林中,林阳之前藏身的山洞外。

十余名山匪身披粗厚皮甲,手持长刀,面色凶戾地仔细搜查周遭动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正是昨夜被林阳斩杀的巡逻小队尸体,此刻已被尽数挪到一处,血腥味混杂著冰雪寒气,瀰漫在整片区域。

“浑蛋东西!”

为首那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鷙如毒蛇,正是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在身侧大树上,木屑纷飞,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竟敢屠杀我赤云寨的人,老子定要將凶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整整一支巡逻小队全军覆没,消息若是传开,他们赤云寨必会沦为整个黑熊岭一眾山寨的笑柄,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名嘍囉战战兢兢地上前,目光始终不敢与乔四虎对视,语气满是恭谨与畏惧:“四爷,您看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依属下之见,动手的恐怕是昨日进山的那队边军精锐。”

黑熊岭一带人人皆知,这位赤云寨四爷性情暴虐残忍,行事毫无底线。

甚至生食人肉、偏爱內臟,周边其他山寨的匪眾遇上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寧可吃亏也绝不敢招惹。

“边军精锐?”

乔四虎缓缓眯起双眼,眼底翻涌著森冷的杀意。

寻常匪眾折损,他或许不会大动干戈。

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他极为看重的堂弟,他又岂能忍气吞声。

“边军杀我赤云寨的人,那我便杀边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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