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躺回鬆软的枕头上。

“在这特需病房里闻消毒水,总比出去被老百姓拿板砖开了瓢强!”

小陈听得直咽口水,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老领导装病保命的良苦用心。

这汉东的水,早就被晏清风搅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谁碰谁死!

同一时间,汉东省委大院,一號办公室。

屋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锁得像两把生锈的铁锁。

外面的街道上,不时传来警车的嘶鸣声,整个京州乱成了一锅粥。

白秘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出炉的紧急简报。

“沙书记,省检那边传来消息。”白秘书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沙瑞金没有回头,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

“季昌明带著人查出什么眉目了?”

“季检他……他突发急性心梗,刚被救护车从后门拉走,现在躺在人医的高干病房里。”

白秘书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沙瑞金的背影。

“省检院那边群龙无首,前门已经被买不到菜的群眾彻底堵死了。”

听到这话,沙瑞金的后背猛地一僵,背在身后的双手豁然攥紧。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白秘书那张侷促的脸。

“突发心梗?”沙瑞金冷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早不梗晚不梗,偏偏我下死命令介入的时候他心梗?”

沙瑞金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红头文件,狠狠摔在地毯上。

“老狐狸!滑头!他这是在跟我装病撂挑子!”

沙瑞金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愤怒,震得茶杯盖直嗡嗡。

白秘书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低著头一声不敢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別说季昌明装病,现在整个省委大院里,谁不是躲著走?

沙瑞金双手撑著桌面,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以为凭著手里至高无上的权力,能轻易压死晏清风这只不安分的蚂蚱。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晏清风根本没跟他正面硬刚,只是轻轻抽走了压在汉东经济上的那块基石。

结果呢?

下面这些平时满嘴大局观的官员,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赵东来鎩羽而归,侯亮平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连季昌明都躲进医院装死了。

整个汉东官场,已经被晏清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搅得军心涣散。

这根本不是什么政治博弈,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好啊,都不敢上是吧?都想看著汉东的天塌下来是吧!”

沙瑞金咬著牙,一巴掌拍在桌上的红色內部通讯器上。

“小白,去下发省委最高级別的红色紧急通知!”

沙瑞金的双眼熬出了细密的红血丝,像一头髮怒的雄狮。

“通知全省所有常委、各市一把手,半小时內,全部到第一会议室集合!”

白秘书赶紧立正站好,连连点头,掏出记事本。

“是!我这就去办!沙书记,那这次紧急会议的议题写什么?”

“议题就写四个字,生死存亡!”沙瑞金咬牙切齿地盯著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今天就算把汉东翻个底朝天,也得商量出个填窟窿的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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