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沙瑞金坐在主位,手里攥著一根红蓝铅笔,指节用力到泛白。

李达康坐在侧边,脑袋快低到了裤襠里,一声不吭。

財务处长老高哆哆嗦嗦地推开门,手里捏著几张薄薄的a4纸。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腿肚子直转筋,走路直打晃。

“沙书记……李市长。”老高声音发飘,像是在匯报丧事。

沙瑞金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说。財政专户里的钱,到底还能抠出多少?”

老高擦了把脑门上的油汗,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一分都没了。凌霄財团撤资走的是合规程序,把预缴的保证金全划走了。”

“现在市里几大银行金库见底,咱们的財政专户直接死锁。”

沙瑞金猛地把红蓝铅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用来兜底的钱!银行怎么能隨便让他们转走!”

“人家手续齐全啊,连银监会的章都盖了,咱们拦不住。”老高快哭了。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沙书记,今天是十號。全省公务员、老师、医生发工资的日子。”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

“工资发下去了吗?”

老高拨浪鼓似的摇头,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没钱入帐。人事系统那边只能群发了一条简讯,说系统故障,延缓发放。”

“系统故障?”李达康猛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老百姓是傻子吗?平时查税那么积极,发工资就故障?谁信这种鬼话!”

京州市公安局停车场。

年轻干警小刘正蹲在警车轮胎旁啃冷馒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延发工资的简讯通知。

“又故障?我这月房贷明天就得扣了,晚一天得交多少滯纳金啊!”

小刘把半个馒头往地上一摔,气得直跳脚。

旁边开警车的老李探出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別嚷嚷了。刚才我去加油站,人家一看是公车,直接拔了油枪。”

老李拍了拍方向盘,满脸憋屈。

“加油站说市委的帐压了三个月,凌霄能源一停,他们也不给赊油了。”

小刘急了,衝到车窗边。

“那咱们怎么出警?光明街上买不到平价菜的大妈都快打起来了!”

“出个屁。走著去啊?”老李翻了个白眼。

不仅是警车没油,市局食堂也断了顿。

凌霄物流一停,卖菜的菜农根本进不了城。

市局大院里怨声载道,人心浮动。

赵东来站在二楼走廊,眼珠子通红。

他听著底下兄弟们的抱怨,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公牛。

他一把扯下警帽,大步流星冲向楼梯口。

画面切回省委会议室。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作响。

旁边坐著的京城特使齐组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沙书记,这就乱阵脚了?停发几天工资而已,让基层同志克服一下嘛。”

齐组长打著官腔,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思想教育工作要跟上,越是困难时期,越要考验队伍的纯洁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两扇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墙皮直掉,木屑乱飞。

赵东来像尊黑塔一样撞了进来,满眼血丝。

他连警服扣子都崩开了一颗,气喘如牛。

李达康嚇了一跳,猛地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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