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湖水太冷,你自己没挺住,跟我有什么关係?”

水面逐渐漫过胸口。

那种被黑暗深水一点点吞噬的恐惧,彻底击穿了瘦高个的心理防线。

水淹到了脖子处,吊车稳稳停住。

只要水波稍微一盪,刺骨的黑水就会灌进他的鼻腔。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晏爷留条狗命!”

瘦高个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混著湖水流了一脸。

沈破军冷著脸,把平板翻转过去,高解析度摄像头对准了铁笼。

“暗网全频道直播开了,全球几万个黑市帐户都在看。”

沈破军的声音像催命的判官。

“把你们赵家残党的底细、联络人、所有黑金来源,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少一个字,吊车就往下放一寸。”

瘦高个哪还敢隱瞒,对著镜头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什么海外帐户密码、什么贪腐网络,连底裤顏色都交代了个乾乾净净。

直播那头,全球地下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招惹这尊汉东財神爷的下场,比死还难受百倍。

屏幕画面切回书房,晏清风转著手里的雪茄。

“见信,都记下了吗?”

“晏爷,帐户全部锁定。”苏见信亢奋的嗓音传来。

“那就送他们上路。”

苏见信重重敲下回车键。

“滴——转帐成功。十亿美金黑钱,全额捐入国际红十字会非洲分部。”

苏见信笑得直拍桌子。

“手续合法合规,他们连买个白面的钱都没剩下了。”

晏清风吐出一口烟圈,掸了掸菸灰。

“拉上来吧。”

他对著屏幕里的沈破军吩咐。

“人没死就行,送去市局大门口,给赵东来凑个扫黑除恶的业绩。”

第二天一早,京州市委大楼。

天阴沉沉的,还下著毛毛细雨。

李达康推开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像一截快要腐朽的枯木。

短短五天时间,他两鬢的头髮竟白了一大片。

他走到办公桌前,脚下突然一顿。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放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李达康双手发抖,解开缠绕的白线。

几张高清的暗网直播截图滑了出来。

画面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的杀手,满脸惊恐扭曲。

旁边附著一份详细的报告,把昨晚的沉湖始末写得清清楚楚。

而压在报告最底下的。

赫然是那份《汉东基础设施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

李达康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哪是报告,这分明是晏清风亮出的底线!

顺我者昌,逆我者,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沙瑞金穿著那件皱巴巴的风衣,面如死灰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又看了看李达康花白的头髮,苦涩地摇了摇头。

“达康,別看了。拿笔,把字签了吧。”

李达康死死攥著那份协议,眼底全是不甘和绝望,手背青筋暴起。

“沙书记!咱们就这么把汉东的命脉拱手让人了?这可是丧权辱国啊!”

沙瑞金惨笑一声,跌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不签还能怎么办?拿嘴去餵饱那三十万人吗?”

他指著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你以为我愿意低这个头?京城最高层刚才来电话了,给咱们下了最后通牒,只剩下四十八小时。”

沙瑞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达康。

“你要是再不签字,明天咱俩就得一起去纪委喝茶,把汉东的位置腾出来给晏清风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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