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您的头髮……”

小金看著李达康花白的双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备车。去省委大院。”李达康声音嘶哑得厉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半小时后,省委一號办公室。

沙瑞金也是熬了一夜,眼底掛著两团乌青,正对著一堆烂摊子报表发愁。

看到推门进来的李达康,沙瑞金愣了一下,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

“达康,你这头髮怎么一夜之间……”

李达康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將那份厚厚的检討书递了过去。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沙书记,我对不起省委的栽培,更对不起汉东的老百姓。”

李达康的声音透著一股彻底认命的死寂。

“这万字检討,是我昨晚连夜手写的。”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逼走財神爷的责任,我李达康一个人担了。”

“我请求引咎辞职,接受组织上最严厉的处分。希望能藉此,平息晏清风的怒火。”

沙瑞金看著桌上那份皱巴巴的检討书,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这个把政绩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能主动交出乌纱帽,那是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达康啊,你以为现在是你一个人辞职,就能把这窟窿堵上的吗?”

沙瑞金嘆了口气,刚准备伸手去拿那份检討书。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催命铃声。

这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简直像午夜凶铃一样渗人。

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视线死死盯住了那部红色座机。

平时一年也响不了一回。

沙瑞金手心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抓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威严的男声,带著不容抗拒的怒火。

哪怕没开免提,李达康也能清楚地听到那头砸杯子的声音。

“沙瑞金,你们汉东省委是不是想集体去纪委报到?”

电话里的咆哮声震得沙瑞金耳膜生疼,他连腰都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努力控制了……”

“控制个屁!你们把好好的一个汉东搞成了烂泥潭!”

“西方几个国家的代工厂被停电,人家的抗议信都塞满外事办的邮箱了!”

“全国的经济指標都被你们拖了后腿,这笔帐算谁的?”

沙瑞金嚇得连连称是,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去给那个晏清风磕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四十八小时內,如果凌霄財团还不復工,你和李达康,自己捲铺盖滚回京城等处分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无情掛断。

沙瑞金面如死灰地放下话筒,手抖得拿不住烟。

他转过头,看著同样如丧考妣的李达康,苦笑了一声。

“沙书记,上面……上面到底下什么死命令了?”

李达康双腿发软,死死扶著椅背,声音全在发颤。

沙瑞金一把將那份万字检討抓过来,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辞职?你现在连辞职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咬著牙,眼底透著穷途末路的疯狂。

“去,给侯亮平打电话!让他立刻带上最高检的撤案文书!”

沙瑞金喘著粗气,一脚踢开办公椅,大步往外走。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赶紧追上去拦了一把。

“沙书记,侯局长那个又臭又硬的脾气,他能肯去低头认错吗?”

沙瑞金停住脚步,冷眼看著他,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他不去?他不去老子就亲自派人绑著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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