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明白,当死神拿著镰刀站在床头时。

她引以为傲的权力,连个屁都不是。

画面切回汉东省委一號办公室。

沙瑞金像具没有灵魂的殭尸,瘫坐在那把宽大的老板椅上。

地上的碎砚台还没扫,屋里飘著一股刺鼻的墨臭味。

办公桌上,五部不同级別的座机,正在此起彼伏地疯狂尖叫。

“铃铃铃——”

白秘书捂著耳朵,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被这铃声炸碎了。

“沙书记,老干部局的电话,接不接?”

沙瑞金眼皮耷拉著,无力地摆了摆手。

“接什么?接起来听他们骂娘吗?”

白秘书咽了口乾涩的唾沫,颤巍巍地按下免提键。

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不是平时那种颐指气使的问责和施压。

而是一声声哭爹喊娘的悽厉哀求!

“沙书记啊!我求求您想想办法吧!我家老头子快憋死了!”

一位退下来的副省级领导家属,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只要能弄来呼吸机的特效滤芯,我给您磕头都行!”

“別跟凌霄財团斗了,给咱们这些老傢伙留条活路吧!”

这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著沙瑞金紧绷的神经。

紧接著,第二部红色保密专线又响了。

这次是京城某部委的大员,也就是钟小艾的那个圈子。

“老沙!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马上让晏清风把药库打开!”

大员的声音里透著彻底的恐慌和气急败坏。

“钱不是问题!政策也不是问题!只要能保住我老丈人的命,条件隨他开!”

权力在死亡面前,乖乖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那些平时支持钟家、叫囂著要把晏清风连根拔起的大人物们。

现在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爭先恐后地打电话向沙瑞金哭诉求援。

沙瑞金苦笑著闭上眼,眼角挤出两滴绝望的浊泪。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当得这么窝囊过。

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拔掉了所有正在尖叫的电话线。

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动作僵硬地往身上套。

李达康推门走进来,花白的头髮乱得像一团枯草。

“沙书记,外面……外面全乱套了。特需病房的家属把市委大门都给堵了。”

李达康嘴唇发白,声音虚得像个游魂。

沙瑞金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系好风衣的扣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死寂。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走。

“达康,走吧。”

沙瑞金的声音在走廊里幽幽迴荡。

李达康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去哪?老百姓和干部的火气正大呢!”

沙瑞金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嘴角扯起一抹比黄连还苦的惨笑,眼里满是认命的淒凉。

“去哪?”

沙瑞金咬著牙,盯著李达康那张煞白的老脸。

“去凌霄庄园磕头。”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去告诉下面的人。今天就算晏清风让我给他舔鞋底,我也得把这救命的药,一盒一盒地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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