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天娱参与宣发討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提过。

这不在他的情报范围內。

这意味著——这是一首新歌。

是他离开天娱之后才出现的歌。

陈维扬拿著手机的手有一点不稳。

他掐了一下虎口,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慌。

粤语歌在內地市场本来就是小眾赛道,翻不出什么浪花。

许清雅不是粤语歌手,贸然跨界只会暴露短板。

“王总监,別紧张。国粤双主打是噱头。她越折腾,越显得底气不足。我们不动,等她出牌。”

掛了电话,陈维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际线。

他告诉自己这肯定是许清雅在虚张声势。

——

下午两点。天娱传媒,一號录音棚。

许清雅换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顏。

即便素顏,走在走廊里也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江凡走在她旁边,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袋,装著早上刚完成的《容易受伤的女人》曲谱。

陈嵐已经在录音棚里等著了。

门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许清雅自然地接过江凡手里的纸袋,放在调音台上展开。

江凡走到设备前坐下,开始调试参数。

许清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他操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

陈嵐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许清雅的素顏上。

出道十多年,高强度通告、熬夜、压力,或多或少都留过痕跡。

但最近一个月,这些痕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嵐仔细回忆了一下。

是从江凡出现之后。

这男人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录音棚的红灯亮起。

许清雅戴上耳机,站到麦克风前。

江凡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第一遍先过一次完整的。不用追求完美,找感觉。”

许清雅闭上眼睛。

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低沉、哀婉。

她张开嘴,第一句粤语歌词脱口而出。

“人渐醉了夜更深——”

声音穿过麦克风,经过前级放大,灌满了整个控制室。

陈嵐站在角落,手里的咖啡忘了喝。

这首歌跟《红豆》完全不同。

两种极端的女性心境,出自同一个男人的手笔。

陈嵐转头看向调音台前的江凡。

他右手搭在推桿上,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动的音轨波形,表情专注而平静。

江凡按下对讲键。

“清雅,副歌第三句,气息再沉一点。”

许清雅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遍,连陈嵐都听出了区別。

那股不甘心的、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要飞蛾扑火的感觉,全出来了。

江凡按停录音,调出刚才那段波形,拖动时间轴,精確定位到副歌的第三小节。

“这里。”他点了一下屏幕。“气声再多一点,尾音往下坠,不要收。让它散掉。”

许清雅在录音间里点了点头。

第三遍开始。

当最后一句歌词的尾音在控制室里缓缓消散。

陈嵐手腕一抖。

咖啡溅在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那种缠绵到骨子里的哀怨与洒脱。

比十年前那位横扫粤语歌坛的天后,还要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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