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低著头,兜帽把她的白髮和小脸挡得严严实实。

她穿过那些摊位,到一家小卖部前。

小卖部很破,门口堆著几个空纸箱,玻璃柜檯上落了一层灰。

里面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小人书。

余挽走过去,把两个点数幣在柜檯上。

老头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看了看那两个点数幣,按著转身推开角落里的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

余挽走下去。

楼梯很长,弯弯曲曲的,越往下走越暗。

只是走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这是一个地下街。

很大,也很老旧。

头顶是拱形的混凝土天花板,上面掛著一些老旧的灯泡。

两边是各种摊位和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比上面那个城西小摊的货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人也不少。

有穿著旧作战服的猎者,有裹著黑袍看不清脸的商人,有几个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凑在一起说话的男女。

余挽找到一片空地。

她坐下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两件礼器被拿出来。

青铜小钟摆左边,牛头兽骨摆右边。

她扯了扯兜帽,继续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然后便开始等。

......

地下街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从她的摊位前走过,但只是看了一眼那两件东西,然后便加快脚步走开了。

这两件东西上面的血煞之气,藏都藏不住。

青铜钟上的暗红色痕跡,牛头骨上的暗红色痕跡,一看就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所以看的人也只敢远远望一眼,然后赶紧走开。

他们也知道,这种级別的物品不是他们能沾染的。

人也是。

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所以余挽安静地摆了好久摊,愣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价。

陈愿趴在余挽胸口,也闷得有点慌。

他悄悄探出小脑袋,从领口往外看了看。

地下街的灯光昏黄,人来人往,他又看了看余挽摊位上的那两件东西。

青铜钟上的血痕很是显眼,牛头骨上的血痕也是。

陈愿收回目光,又重新缩回领口里。

不过就在他刚缩回去的时候,一双脚停在了摊位前。

“这魔物怎么卖?”

余挽抬起头。

站在摊位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穿著深黑色的长袍,面料不错,不是那种便宜货。

脸上带著微笑,不深不浅。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摊位上的那两件礼器上。

但他看的不是青铜钟,也不是牛头骨。

“不卖。”余挽冷声开口:“只有两件礼器,一起二十点。”

男人本来已经准备走了。

但听到只要二十点,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二十点买一件这种级別的礼器?开什么玩笑,这种顶级的血煞之物,少说也值上千点。

就这么败家?!

“二十点?”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从那两件礼器上扫过,又落在余挽被兜帽遮住的脸上。

“我要了。”

他说得很乾脆,没有还价,没有犹豫。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点数卡。

二十点,到帐。

余挽没有动,男人也没有急著拿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余挽面前。

“我叫李宋,李家商铺的管事。”

他顿了顿。

“以后有货来黑市,儘管来找我,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

李宋又看了她几秒,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

他笑了笑,伸手把桌上的两件礼器收起来,用一块黑布包好,塞进袖子里。

“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

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余挽仍坐在那里,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她才伸手,把桌上那张名片拿起来。

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几个字:“李家商铺·李宋”。

下面是一行地址和通讯號码。

她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

把名片揣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收好布包,戴好兜帽后,转身走向出口。

快中午了,要回去给阿愿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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