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好像本来就不是人。

就在这时候,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子衡从货架后面转出来。

他好不容易把狼化的形態逼回去,然后又去换了一身衣服。

头髮也明显用手抓了两把,勉强从鸡窝状態变成了稍微能看的状態。

但还是有几撮不听话地翘著。

他走到收银台前,看到站在门口朝自己微笑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姐。”

白晴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

她仰起脸看著自己弟弟,那双微微眯著的眼睛里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女人没有扑上去抱他,也没有大声喊他名字。

只是抬起手,很自然地帮他把领口翻正的標籤塞了回去。

“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

“姐,你怎么来了?”

白子衡低头看著她,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白晴收回手,微微歪著头,目光从弟弟脸上慢慢扫过。

好像瘦了......

脸上气色倒是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但下巴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小口子。

还有眉骨附近淡淡的淤青痕跡,让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但她没有追问。

“姐姐好久没看到你了,上次打电话你说体检出了点问题,现在怎么样了?”

白子衡的手指在裤缝边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没事,就是......医生说我要少抽菸。”

“真的就只是这样?”

“真的,不信你去问那医生,他亲口跟我说的,我身体好著呢,哦对,我肛门有些鬆弛。”

扑哧——

旁边的猫又不小心笑出了声。

但立刻又咳嗽了两声退到了一边。

白晴也没有继续追问弟弟。

“那就好,还有啊,你原单位为什么突然把你开了呢?你之前不是说干得挺好的吗?主任也挺喜欢你。”

白子衡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总不能说“姐,我前任傍上了当年欺负你的人,那王八蛋一个电话把我工作搞没了”。

这话说出来,姐姐又该自责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还把那人的手给掰断了,估计更是会被嚇得不轻。

这女人就是如此,轻声细语,如春风拂面。

连对她大声说话都害怕会將她的花枝吹折。

“小衡,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要自己扛著,姐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能帮你分担一点。”

白子衡看著她。

姐姐的头髮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发尾有些分叉。

她从来不进理髮店,都是自己拿剪刀对著镜子修一修。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眼尾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揉面,六点出摊,忙到下午收摊。

本来她晚上还要卖宵夜的。

但有一次被几个喝醉了酒的人调戏,还好白子衡那天和她在一起,三拳两脚將人打跑。

至此之后,白子衡就不允许白晴晚上出摊了。

就这样,白晴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有本事,不能给弟弟更好的生活。

可她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而且白子衡早就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也给姐姐说过很多次,让她多把时间放在她自己身上。

可她总是笑著踮起脚,去摸白子衡的头。

“我们是彼此的家人,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你长得多高多壮,你都永远是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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