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老师。”他的称呼自然而然地换了,“这场动作戏,您看……怎么改合適?”

赵修杰的冰美式彻底洒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排练场中央被武行团团围住的陆渊,听著那些“陆爷”“陆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往耳朵里灌。

又输了,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能碾压对方的维度,每一次都被反向碾回来。台词、气场、专业知识、体能、现在连武戏都被堵死了。

这个人的上限到底在哪?

赵修杰攥著空杯子,手背青筋暴起。

苏清寒已经站到了垫子边缘。她的眼睛在发亮。

陆渊刚才那段动作,从接触到制服,总时长不超过零点八秒。极简。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能输出。

每一寸力量都被精確地导向了致死点。

这才对。

沈奕白是金融世界的顶级掠食者,他的暴力不应该是街头混混式的拳来脚往。应该是手术刀。乾净,快,一刀毙命,然后整理袖扣去赴下一场晚宴。

“老金。”苏清寒开口了。

“之前的套招全部作废。”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场动作戏,按他的方式重新设计。我要那种——”

她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找了个词。

“屠宰场的优雅。”

老金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苏清寒。

“得嘞。”

老金重新编排套招的速度非常快。

他把原先那套花架子全砍了,按陆渊的思路搭了一版新方案:三个动作,两个接触点,一次终结。乾净到极致。

武行组六个人围在垫子边上记走位,一口一个陆爷,叫得比自己亲爹还勤快。

保姆车里,赵修杰透过一指宽的缝隙往外看。十几个人围著陆渊坐在垫子上。

赵修杰的指甲嵌进座椅扶手的真皮里。

台词,输了。气场,输了。体能战术,输了。现在连武行也倒了过去。

他把遮光帘拽上。车厢里暗下来。

“进来。”

胖助理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后座。

赵修杰没看他。声音从后排座椅的阴影里挤出来:“下一场对手戏,我要他当著全组的面,在苏清寒跟前,彻底丟乾净脸。”

胖助理张了张嘴。

“怎么丟?”

赵修杰拽过通告单。下午的戏,第七场第二镜,剧情很简单:楚天行递一杯水给沈奕白,借著客套的动作做言语试探。

台本写得明白,陆渊要接过水杯,喝一口,放下,然后接台词。

赵修杰的手指点在“喝一口”三个字上。

“道具组准备的水,你去换掉。”

胖助理脖子往后缩了一截。

“换成什么?”

“沸水”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胖助理的嘴唇动了一下,后半截话被咽了回去。赵修杰的眼睛从阴影里盯过来,让他的脊背自动弯了下去。

“杯子用双层隔热的那种。他拿到手里摸不出温度。一口下去,嘴皮子烂了,台词废了,当场出洋相。最好能疼得当眾嚎出来,再拍下来。”

胖助理的喉结滚了一圈。

“杰哥,这……万一查出来——”

“查什么?道具组几十號人进进出出,谁记得水是哪壶倒的?”赵修杰往椅背上一靠,“別磨嘰,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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