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水泥盖板被掀飞,砸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圈微尘。

几道强光手电瞬间同时打进沟底。

电缆暗沟深约四十公分,原本走线的槽道早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底部,严丝合缝地铺著一层厚厚的防潮塑料膜。

塑料膜正中央,两个黑色的双层加厚塑胶袋,像两件艺术品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

法医老李呼吸一滯,立刻戴好橡胶手套,直接滑进暗沟旁边蹲下。

手术剪刀沿著扎口处的封口胶带,动作极稳地进行旋切。

袋口被剥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次氯酸钠复合溶液气味,直接从沟底翻涌上来,呛得靠得最近的两个干警本能地偏过头猛烈咳嗽。

手电光直直地照进了袋子內部。

惨白的截骨面。完美的弧形。整齐的切口。甚至连锯齿切割留下的纹路都均匀得毫无瑕疵,没有任何二次修正的顿挫痕跡。

老李蹲在沟边,脑袋几乎要埋进暗沟里去。手电的底光从下方反打上来,將这位老法医的脸映得像一张惊悚的白纸。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乾涩。

“骨锯型號,完全吻合。切割手法,完全吻合。”

“江队,是新的尸块。”

配电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硬汉刑警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手电的光柱死死交叉在沟底那两个黑色袋子上。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化学防腐味,就只剩下眾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痕检员小周的手抖得像筛糠,他举起单眼相机准备拍固定证据照时,连续按了三次快门,才勉强把焦距对上。

……

现场的高清照片和精准的gps定位数据,在第一时间被加密同步回传至市局。

四楼专案组会议室。

大屏幕的电子地图上,刺眼的红底定位点。

图侦组长崔磊死死盯著那个红点——它和江顏临走前拍在桌上的那张草图中,红笔圈出的靶心,偏差甚至不超过二十米!

“啪嗒!”

崔磊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滑脱,结结实实砸在键盘上。

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老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机已经火速拨了出去。

“江队。”

老齐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从业二十七年,经手过上百起血腥大案,写过的犯罪心理侧写报告摞起来能到腰部。但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离谱的脸。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哪位隱世的神仙高人,给你画的这张图?”

手机那头,南郊的风声呼啸穿堂。

江顏默默站在配电房警戒线外。听著耳麦里老齐近乎失態的追问,她仰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穿著皱巴巴的衝锋衣,繫著破围裙,一边毫无形象地啃著红烧排骨,一边云淡风轻地用一支记號笔,就掀翻了整个市局图侦天网和重案侧写组的判断。

这他妈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二个黑色塑胶袋被法医老李从暗沟底部提了出来

次氯酸钠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没处跑,呛得最近的两个干警眼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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